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回又重新回了里面去。
揽月宫。
与谢珩所想的那般一样,这里并没有宫人和太医的身影。
他抬头望了望揽月宫那块巨大的匾额,这才发现天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谢珩进入内殿,却正好见到谢娆出来。
她一双眼睛又肿又红,明显是哭过,看见谢珩到了,却停在那里看了看他,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又不敢过来。自从上次她去谢道昇面前自作聪明说了那些话,直接导致谢珩被禁足在宣王府,谢娆也知道厉害了,又有些愧疚,又怕谢珩指责,便很是胆怯。
眼见着谢珩就要进去,谢娆这才拦住他道:“哥哥,你怎么那么糊涂?母亲也不是病……”
谢珩抬眼看她,谢娆知道自己又失言了,便连忙住嘴,而后终究忍不住又极小声道:“你就把她放开好吗?”
这回谢珩没有再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谢娆哭了起来,但无计可施,只能被李皇后身边的宫人强行送回了寝宫去。
李皇后听到女儿的哭声渐远,只见儿子又朝自己走来。
她正端坐在殿内,丝毫不见病容。
等谢珩到了面前,她便道:“珩儿你来了。”
看着眼前的李皇后,谢珩心里也是一刺,他已经许久没有仔细看过母亲的脸了,如今所见,李皇后脸上不仅憔悴,连皱纹都多了许多,条条枝枝在脸上蔓延开来。
温贵妃与她年纪相当,却保养得宜,远远看着只像三十许人。
“母亲。”谢珩启唇叫道。
李皇后点点头,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在儿子面前,她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点倦意,手指轻轻抬了抬,原本是想去抚摸儿子的脸,但想到儿子已经长大了,又自小与他们生疏,便连忙放了下来,没让谢珩察觉到。
“我不懂那些事,也从来不管朝堂上的事,我以为你一直是个能令人省心的孩子,但没想到……”李皇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姜宝鸾在你身边留着,本来就显眼些,你父亲早前就因娆儿的话愈发不满,珩儿你为何丝毫不收敛,反而还要去触怒你的父亲?”
谢珩没有说话。
李皇后早就习惯了儿子这副模样,仿佛针刺刀砍都不会出声,假人一般。
“那是姜氏当初做下的孽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啊!却为何是你去你父亲面前说出来?就算你不管,也不会有人来指摘什么,你只当不知道,你不说,也总有人会说,何苦让自己沾上呢?”
李皇后说完,浑身上下似是一口气堵着上不来,闭上眼喘了一会儿气,才又继续道:“我知道,这事与她姜氏有关,必定是她自己想给姜氏赎罪,这才挑唆你犯下这等大错……”
“娘娘,”谢珩这时终于打断了李皇后,淡淡道,“这事和姜氏并无半分干系,那些被姜氏送去蛮族的女子,也是我大黎的子民。”
李皇后气得手一抖:“罢罢罢,我只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叫一个女人蛊惑了去,更恨当初没有直接把她杀了,也好免去今日的祸患。珩儿,我们是要大难临头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