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昼翻身上马,又重揽住她,叫她浑身再度战栗了一次。

但他没有就此打道回府,反而去了药铺。小宛心里想,他伤势重,是该来药铺的,宫里的太医他或许信不过云云。

她便仍在马上坐着,看儿子吃烤馒头吃得嘴边沾满碎屑,抽出手绢擦了擦。看见手绢,她就想起薄云钿不知是在哪里偷了她哥哥的手绢,来欺骗她,真是可恶至极。只昨夜里她尸身被宁国的人带走了,也不知现下去了何处。

昨夜的情形历历在目,实在是让人连想一想都觉得后怕。幸而薄云钿还没有使当时她姑母的那一招,要“先砍了她的手指,再砍了她的胳膊”之类的——她便也想起,薄云钿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她所提的要求,他都答应了?

得此认知,她一个恍然,便随之记得了昨夜腥风血雨里刺进他后心的沉阴公主的那一剑。

啊!他此前还挨过诸全的一剑,在肩头,如今……,如今也不知伤怎么样了,大抵是很不好的吧。

她心乱如麻,一面是觉得自己绝对不要去关心他,他曾经那样狠心地对她,就是有今日的一切,也是他自己的因果报应——然而另一面,她一直都不是什么冷血薄情的人,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又感到了不可抗拒的动容。

她还在胡思乱想,姬昼已出了药铺的门,他手里仅拿着一盒巴掌大的药膏。

小宛认得那个药,是熟悉又陌生的雪砂膏,最近出了新包装。不过她这些年受伤次数少了许多,也就不多用它了。

小宛心里怀疑,他那么重的伤,用这个药能好么?

他仍然熟练地上了马,但没有立即就走,她便回过头,犹犹豫豫地问:“你的伤,用这个能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