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岸将小几上的酒具移到了一边, 从怀里拿出一张折了几折的布帛, 摊开来, 布帛看似小巧, 摊开来后竟布满了小几,——这么大。

小宛伸长脖子去看, 发出赞叹:“好细致的功夫。”

这上面有正面图、立面图、侧面图, 还有不同地方的截面图, 构造之繁杂令人眼花缭乱。

谢岸闻声, 勾了勾嘴角,很是得意,毕竟他这图不仅有父辈传下来的,还有他自己改良的,每一处尺寸都十分精细。

他们打铁的也很讲究细致的好不好。

“这便是恨隐的图纸了。”谢岸轻轻一笑,说:“虽是不传之秘,但既然二位一掷万金,在下想怎么也要满足娘子一饱眼福才好,这样,在下便以一炷香为限——”

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那么要使剑做到既强又险,把握好其长短、宽度、刃宽,则极其重要。

小宛从左上角一路看到右下角,不时发出轻轻的“哇”,有些地方连弧度、转角角度、弧长都格外的细致,小宛此前还一直以为打铁就是使劲锤铁呢。

但是她发现身旁的姬昼却一直没有言语。

她悄悄抬起眼去看他,但见他的眉峰紧蹙,一双眼紧紧盯着这卷构造图纸,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沁出,像在极用力地做着什么。

小宛心想,他到底是为着什么出这么大的力气;还是说这房间实在太热了?

小宛认为可能是房间太热了,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热死了。

一炷香实在是烧得很慢,小宛虽然已经很努力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去看那图纸,但是图纸又有什么好看的?一堆尺寸和那些图形的组合,还不如让她多看几眼恨隐剑本身。

她百无聊赖地放空目光,虚无地看着离她最近的左下角的那个剖面图。

一炷香已行将烧尽。小宛很贴心地抽出手绢轻轻拭去了姬昼额角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