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宛也望进他的眼睛,只是那双眼似幽海无澜,深不见底,令人总生出面对未知的畏惧感。
他靠近她,幽冽的气息雾一般笼罩了她的所有清明,低语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清:“爱妃说说,你是怎样想的?”
他是何等明眼,怎么知道她还有旁的话要讲的,小宛垂眸瞧见自己肩上垂下来一绺发丝,紧张之下手指就缠了缠那绺头发,抿嘴一笑,说:“这点心内里加了苦瓜汁,外头浇裹上糖水,甘苦交融,苦瓜可解劳乏,菊花祛散风热,陛下近日政务繁忙,肝火上动,大约正需要清心明目的点心。”
小宛的手指紧张得绞着头发,偏她自己还浑然未觉,姬昼知道原因,因为她绞的头发是他的。
小宛见他的表情好整以暇,心里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第一次做……不知,不知合陛下的口味吗?”
姬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向薄懈之,淡淡又似很头疼地说:“爱妃可知,要降肝火,追根溯源才行。”
他的指尖刮擦过她的手背,又轻轻地覆上去,目光幽寂。
小宛眼珠子一转,回过头去胳膊抱住他的脖颈,明媚笑道:“陛下心里在烦恼什么?这天下,哪里又值得陛下烦恼太多呢?”
他看着她笑靥如花,真像,她们笑起来的模样,原都是这样明媚灿烂,似一束阳光从阴翳浓云照破。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般明丽的笑靥了,三年?三年竟然过得像是三百年一样。
世事实在难以预料,他以为的触手可及,竟成了深渊两隔。
不管心绪是怎样翻江倒海,至少此时他的面容上还是原先那般带着淡淡温和笑意又好似生着气的样子。小宛看不出一点动容的情绪,难免就更加忐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