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揶揄道:“那姑娘知不知道晋国有一个世代相传的传说?”

这时候天空似乎急掠过一群白鹤,鸣唳于寒霜微雨,姬昼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一群朱绂紫绶正沿着荷塘边柳荫下栈道匆匆赶来的大臣身上。

为首那个朱袍玉冠的,他隐约认得出正是薄家的五公子薄慎之。

他们终于来了。

小宛可并不知姬昼是故意走这条九曲十八弯的路,只觉外头的雨寒气逼人,姬昼淋了这么久的雨,不晓得身体可有什么要紧,而他方才那句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小宛听过,薄小姐天人之姿,想来,舞跳得也好……。”

姬昼待她的尾声消弭了,才启唇道:“叶姑娘觉得,孤既知道她做下的恶行,今日还会娶她么?”

语调端正毫无戏谑,和着雨声潺潺,说不出的凉快。

这话可就一点儿也算不上温和了,小宛揪着衣裳的手指一颤,她才察觉自己一路揪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衣裳。

她心虚地将被揪得皱巴巴的衣角掸了掸,声若蚊蚋:“那陛下岂不是辜负了薄小姐一番真心?”

“哦?这样说,叶姑娘……原是没有真心的了?”他的目光下移,朱红色的兜帽遮掩了她大半张脸,有凌乱的乌黑的发丝落在她脸颊上,肌肤相映胜雪,点缀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泛有点点星光。她的睫毛扑闪着,长而纤密,缀着一颗水珠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

他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好像这张脸没有什么值得他细看下去的。

“既如此,孤从来不是强人所难之辈,晚些就安排人送叶姑娘回家。”他顿了顿,“叶姑娘家在哪里?”

虽然他的转折实在太快了,小宛什么也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就直直盯着他的下巴,她可不知姬昼到底几个意思。反应慢了半拍,才说:“小宛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