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从一场蓝色的大火开始。
火焰从房屋外围一点点侵蚀进来,我被卷入滚烫的热浪之中,不过好在,我很快就被人抱了起来,那个人抱着我从窗口跳了出去,远离了这儿的灾难,也远离了仍然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我的眼睛透过抱着我的手臂,注视着她淹没在蓝色的火焰里。
我抬起头,看见的是和我一样的淡金色头发,碧蓝的眼睛,和他眼角滴落的眼泪。
我被放在了高高的栏杆下面,他消失不见了。我静静地躺着,一直等到天色渐暗,一个浅色短发的妇女走出来,将我抱进了房子里。
于是,我在这个孤儿院里长大,怕生、沉默寡言的性格使我无法正常地与其他人交流,也无法健康地处理与其他人的关系。
随着年龄渐长,我开始越来越多地受到谴使,因为我的脾气很好,也从不会和科尔夫人告状。
“快帮我们把这杯南瓜汁喝了,菲尔德,要不然一会儿科尔夫人看见又好说我们浪费,逼着我们喝完……”
我很讨厌那个味道,恶心得想吐。
但我仍然那么做了。
我看见她们把一个小女孩堵在后院的墙角,小声地说些什么,对着她吐口水。她很喜欢养一些野花,栽在一个简陋的小花盆里,每天走到哪都要捧着。
她们把那个花盆,连带着里面的花全都狠狠地踩烂了。
韦尔看见了我。
我低下头,打算离开,可是她们丢下那个小女孩,把目标转向了我。
我的头发被她扯着,硬生生拽到墙边。这儿离窗子远,不会有人听得见。
“你看到什么了呢,菲尔德?”赖特跟着她一起拽住了我的头发,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没有。”
她把大概是从那个小女孩的花盆里抓到的一只沾着土的毛毛虫从我领口丢了进去。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我想甩开,但是碍于她们还盯着我,我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煎熬地等着它顺着我的肩膀爬到手臂,然后一点点爬向指尖,我稍稍抖了抖手指,把它抖落了下去,身体还在害怕地颤抖。
她们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松开手,蹦跳着离我而去,我的头皮还生疼着。
“别去告状哦,菲尔德。”
我的世界就局限在身前和地面的小小的区域里,我不敢仔细去注意身旁发生的任何事。
可是我的一味忍让却并没有给我换来安逸。
一切都在恶性循环着。
“喂,科尔夫人来了!”
比利帮我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