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转过脸,看到舍友接到了捧花,而黎晚笑着恭喜对方。
潮生看得出来,黎晚笑里带着勉强。
刚才抢花的经过,他看得一清二楚。
黎晚表面上不在意,还和台下的人说笑,可倒计时一念出来,她就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笑容未变,可眼神里多出了许多期待,还有隐隐约约的紧张。花抛过来的时候,她跳起来去够,结果手往右打,没握住,倒把花打进别人怀里去了。
婚礼结束之后,潮生送黎晚回家,黎晚开车,他坐副驾抽烟。
走到半道,黎晚忽然说:“潮生,我们会不会不幸福啊。”
潮生问她:“不就是没抢到捧花吗,迷信什么。”
黎晚有一搭没一搭用食指敲打方向盘,浑身上下都透着烦躁劲,自言自语道:“也是,不幸福又怎么样啊,爱人之间才谈幸福。”
听她这话,他没来由一阵烦躁,或许他也迷信,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你说得对,幸福对我们并不重要,安稳就好了。”
潮生这么说,黎晚就忽然没动静了,食指也不敲方向盘了。
“我知道,咱俩是合租舍友嘛。”她笑,笑里有讥讽,“但舍友闹矛盾的多了,以前我们宿舍多少人面和心不和啊,四年过得没一天舒坦的,我这不是提前为咱们的合租生活担忧一下吗。”
“你反悔了?”
黎晚握方向盘的指尖泛白:“我可没说。”
“反悔也晚了。”潮生冷冷说,“之前让你反悔的时候你没动静,现在晚了。”
“……”黎晚头一次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潮生看黎晚语噎,心里既好受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想她有要反悔的意思,他就觉得喘不上气。
招惹他的是她,把一个个条件摆出来诱惑他的是她,还他妈极尽勾引的把他睡了……
妈的,她想白睡?他不答应。
他生气了。
但一定不是为她生气的吧,黎晚想。
今天温澜结婚,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他心情不可能好,唉,她干嘛惹他呢。
黎晚干脆闭嘴,等他消气。
………
后半程相顾无言。
到芳汀门口,潮生下车,黎晚没下来送他,给他摆摆手就走了。
他兀自一人往地铁站走,胸前还别着温澜的婚礼用花。
路过他之前买过郁金香的花店,他想了想走了进去,老板娘记得他,这次没给他推荐玫瑰,而是说:“我们店里刚进一批荷花,那叫一个漂亮。”
潮生淡淡把店里的花都扫视了一遍,最后停在玫瑰区域,看着一桶桶颜色不一的玫瑰花,他问:“给我扎一束玫瑰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了花桶最里面的蝴蝶夫人。
这种花属玫瑰精品,黄调带红边,花姿坚韧,寓意幸福。
寓意幸福……
他问老板娘:“蝴蝶夫人还有多少?”
“你想要多少?”
潮生想了想:“八十八朵吧。”
“有的有的。”老板娘笑,“今天刚进的花,这种花欣赏的人少,卖的不多,都剩着呢。”
潮生一笑:“包好之后,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等会儿帮我送过去吧。”
“好,那您看用什么纸包……”
走出花店,已经快赶不上地铁了。
潮生打车回去。
一路上看了好几次手机,除了杂七杂八的消息之外没有别的,他全部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又把大部分软件的通知功能停用了。
回家之后,他去洗澡,手机就放在洗手台上,屏幕一直没见亮。
等他吹完头发,再拿手机看,却见朋友圈那栏有熟悉的头像。
他点进去。
看到黎晚发了条朋友圈。
她拍了那束蝴蝶夫人,配字:“结婚用这个当手捧花怎么样?”
潮生想了想,给她回了一句:“当然好。”
想了想,又删掉了。
最后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