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嗔言 胧十 2122 字 2022-09-19

寄宿?

言执眉眼间霎时间便释出了冷淡:[你想丢下我?]

他做“丢”这个手势的时候很用力,言真一怔。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言真没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言执要长期与她同居的可行性问题。

诚然言忠留有那份怪异的遗嘱,但言真可以断定他在立遗嘱之前一定没有想过什么叫男女有别。

言真从小就没住过寝室,外婆去世之后更是一个人独居至今。她早就习惯了夜晚陪伴她的是屋子里电器运行的声音,而不是另一个人的呼吸,更不是一个与她没有半点血缘的少年。

虽然言执的细致与体贴已经为她免去了许多可能的尴尬,但偶尔他在专注读她唇语时的视线,那种若有似无的凝视让言真有些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和自己的心跳,就像刚才那样。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们不是姐弟吗?这么大的弟弟真的适合继续跟姐姐住在一起吗?

见她不说话,言执以为她是默认。

他眉眼间开始肉眼可见地堆积出阴沉的黑云,低气压笼罩着他,他像一只在雷暴天气中被人遗弃的动物。

惨白的闪电让他看起来异常阴森,可实际却处处都透着凄凉和悲惨。

言真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好像心虚似的,即便她不是真的要丢掉他,但她已经开始觉得愧疚了。

“我没这样说。”她放轻声调,试图缓解他的抵触与抗拒:“送你上学这个事情我是一早就考虑好的,读书对你将来来说只会有好处。至于寄宿……也是为了方便你上学。虽然你不能每天都住在家里,但周末也还是能回来不是吗?我不会不管你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这只是一个提议。”

言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够不够真诚,但言执的眉头却没有半点展开的意思,甚至皱得更紧。

他飞快地打着手语:[我不要离开你]

言真读手语的能力被他训练了半个月,最多只能算个入门,她怀疑是否是自己误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她露出困惑:“你说什么?”

言执很快用文字发到她的微信上。

[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什么地方做错惹你不高兴了?我可以改]

紧跟着是第二条。

[我不想离开你]

言真看完,自动忽略了第二条,面色有些为难,“我没说你哪里不好,只是……我们是姐弟,你懂吗?姐弟不适合长期住在一起。”

言执:[你说过你不是我姐姐]

“就因为不是。”话一出口,言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闪着偏离开来。

对面的人大约也终于察觉到了她真实的意图,深锁的眉渐渐展开了些,眼底堆积的阴沉却还未散去。

服务生这时送上了餐点,生硬又适时地打断了他们之间即将陷入僵硬的尴尬气氛。

言真不擅长说服和逼迫,言执抗拒的这么明显,待服务生离开,她主动选择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先吃饭吧。”

言执没动。

他再度拿起手机。

[我可以去读书,但我不想寄宿。我不想再被从家里送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晦涩的神情让言真心底泛起些难言的酸楚。

偏执和失落,阴沉与受伤。这样的眼神,她好熟悉。

水杯里的冰块化了,滚动着带起些轻微的气泡。

指尖被冻得发痛,言真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干了件混蛋事。

言执这时突然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原就不多的光亮。

言真一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绕过圆桌到她身边,随后弯腰,俯身,双手握住她身下的藤椅扶手,他将她圈在了身前一方狭小的空间里。眼前光线暗下,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言真心头猛地一跳。

言执有一双将黑白对比演绎到极致的眼睛,言真从没见过这样纯正的黑色,仿佛将周遭所有色光全部吸收,如同宇宙洪荒,一切都在被它吞没,消融,再于那片纯白里重生,绽放。

一切的终点与一切的起点都在他眼中,又都不在他眼中。

那种目空万物的冷漠与抽离,吸引着人不断靠近,然后深陷。像夜色下暗流涌动的大海,银白色的波光粼粼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迷离之中,言真竟有了一种再看下去自己就将坠入其中的错觉。

潮湿的海浪几乎要溅到她脸上。

他身上近在咫尺的冷涩气味不断冲击着大脑,言真仿佛被人点住了穴道,僵硬的目光转移向下,言执淡色的薄唇轻轻开合,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耳边只有咚咚的心跳。

脑海里是他意味深长的宣告——

我要留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呜呜呜是谁心动了我不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