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冷宫,谷若兰都没见过齐颜如此伤心。
纵然相识不深,谷若兰大抵也能感觉到这人性子的倔强和骨子里的傲气,就算是落泪也绝不会示于人前的……
看着这样的齐颜,谷若兰心有戚戚,悲伤顺着齐颜的眼泪也一滴一滴地浇在谷若兰的心头。
谷若兰掏出手帕,迟疑片刻才抬手去为齐颜拭泪,并没有想象中的躲闪,齐颜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谷若兰:“你的病适合静养,情绪起伏是大忌。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常说:‘动怒和伤心就像一杯毒酒,饮的次数多了会要命的。’你……别这样。”
良久,齐颜才抬眼看着谷若兰,泪水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渡上了一层晶莹,齐颜喃喃道:“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谷若兰:“总会有机会的……”
齐颜摇了摇头:“再也没有机会了,她到底还是打发我走。”
谷若兰有些不明白,虽然不知道那个洛北是什么样,但总要比冷宫强百倍吧?
况且这人虽然没了皇夫的身份,却被封了北安侯有土地,有食邑,还有这么多人随行伺候着,怎么感觉冷宫反而是她的草原,而她们正在去冷宫的路上呢?
谷若兰:“不会的,我听说每逢大节日各地藩王守将是可以进京朝拜的,你们……你和陛下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有什么心里话再说说就是了。”
见齐颜笑了,谷若兰颇为不解,又听齐颜淡淡回道:“你不懂,你不懂她。”
……
在这世上,没有人比齐颜更懂南宫静女了,齐颜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一别怕是此生都不会再见面了。
与其说是她放了自己,还不如说是她打发了自己,再也不会见自己了。
而且,齐颜还有一件最为担心的事情,国丧守制已经过了大半,名义上女帝虽然有晏阳公主这个女儿,但玉萧的身份是经不起推敲的,在外人看来玉萧是当年的驸马与其他女子所生,公主碍于驸马才收了玉萧做女儿,就算她是男孩也没有资格继承大统,那国储之事怎么办?
如今后宫没了皇夫,朝臣们会不会待国丧一过就集体逼着她“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