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田产缩水,另一方面随着十年的繁衍家族的人丁逐渐增多,所以落实到每户的税额越来越重。齐颜用了三年的时间走访各地倾听民意,推算出渭国的广大农户已经被压到了一个临界点上,于是她给钱源下了这道命令,准备将最后一根稻草压在渭国的朝堂上。
不过并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到本届学子在朝中站稳脚跟,齐颜积累了足够的话语权之后。
或许垂垂老矣的南宫让自己都已经忘了“仓钞换盐引”的这项国策了,它就像一个毒疮附着在渭国朝廷的肉和骨头上,如今这毒疮已经溃烂,南宫静女一介女流今后要多多倚仗自己,而只有“临危”才能得到“重权”,到时候……就是齐颜开始血洗朝堂的时候。
齐颜:太尉府,中书令、殿前将军一家……你们可都要活到那个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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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恋蝶暗通幽渠
景嘉十四年九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纳粮征税季。
之前的那场暴雨殃及京畿附近的九个州、三十余郡,成片的庄稼在地里发霉,不少农户跪在泥泞的田垄上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霉味儿,放声痛哭。
京畿相对富庶,家家户户的谷仓里多少有些余粮,这次的损失虽然不至于让这些家庭吃不上饭,但问题是马上就要交税了,朝廷可不收粮食而是收银子,他们需要把余粮拿出一部分来到米庄去兑换成银子交税。
可是陈米不比新米,卖不上好价钱,只能寄希于这次天灾米价上涨了……
于是受灾的农户们纷纷打开粮仓,几户合资租了车子驮着米到州府去卖。
好不容易到了市集,农户们又迎来新一轮的绝望,明明是受灾年,米庄收购粮食的价格却大跌,虽然是去年的米但到底也是脱了壳的精米,可米庄给出的收购价格只是谷子的价,农户们义愤填膺与米庄理论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出动了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壮丁,掌柜的还放话说:嫌便宜就到别处去卖。
农户无奈只得继续寻找,有些幸运的农户找到了价格公道的米庄,拿了钱回去了。
消息一传开,不少农户慕名而来。几天后,这几家价格公道的老字号仓库被堆满,而另外几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米庄却像商量好似的,默契地维持着低价格。
几家老字号的掌柜的暗中碰了头,仓库已经堆满,租用仓库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这些毕竟是陈米,总有变数,几家掌柜一商量回到铺子里以后纷纷将收购价格下调与其他米庄持平。
这对于受灾农户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州府的街道上拉米的货车随处可见,不少农户顶着烈日颓丧地坐在路边,愁眉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