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造业。”觉会和尚的腰又弯了些许。“要为自保牺牲枯山派,欺瞒天下,师兄第一个不会饶我。”
时敬之再次看向榻上的烧痕。那片黑色没透出半点光亮,恍若直通地狱的洞窟。
他静立片刻,撩开衣摆,竟是半跪下来。
时敬之攥紧的拳头没有松开,表情仍然算平静。他直直看向觉会的眼底,没有半分逃避之意。
“时掌门?!”
“还请大师理解,让见尘寺各位大师委屈这一次。佛门清净地,不执爱恨仇——觉非方丈的死因,若大师信得过晚辈,晚辈会替见尘寺查个水落石出。”
时敬之一字一顿,语气无比郑重。
“无论如何,此事有晚辈带来的‘因’,既成恶果,晚辈愿一人承担。杀人者手段毒辣,江湖又逢视肉之乱。见尘寺是稳定武林的中坚之一,决不能再受损伤。”
觉会愣了片刻,大叹:“师兄参了一辈子尘缘,在凡事因果上慎之又慎。此回诸位上山,他本想就此了了《无木经》之缘……可惜是人算不如天算,逃不过因果业障。”
只是短短几炷香,觉会和尚面容沧桑,仿佛老了十岁。
“好,贫僧答应你。这份孽缘,由贫僧接下。”
时敬之这才站起身来。
“师父,我来说谎。我会朝外放出消息,说方丈与师父死于阳火,我被时掌门匆忙袭击,侥幸逃脱。”
一直沉默的知行突然插嘴道。
“我本就心境不稳,日日被师父和方丈骂。如今不过是、不过是再破一戒。若只有我置身事外,此事必成我心魔。”
“师父,在那凶犯的计划里,本来就该由我引发混乱。这也是因果,对不对?”
说罢,知行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方丈小桌内取出一根佛心香,没等觉会和尚回答,便直接向时敬之低头:“时掌门,眼下众人都在濯经院。事不宜迟,我偷偷送你们下山。”
他又兀自提高声音,嗓音还有点颤抖:“这谎话我说定了。时掌门,你们……你们千万别死,不然我的心魔不知道得多大。”
这回他直视时敬之的面庞,目光里没有动摇,只有悲戚与坚定。
时敬之微微一笑,继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辞,你去叫上闫清和苏肆……劳烦小师父引路了。”
谁知角色互换,这回换觉会开口:“时掌门,还请留步。”
“大师?”
“贫僧且问你,你不惜折腰恳求,也要保存我寺。所求为何?为‘自己’,还是为‘大义’?”
时敬之没有回头。
“自然是为‘自己’。”
他依然答得坦坦荡荡,毫不迟疑。
佛心香在,内力回归,心魔消失不见。众人上山花了数日,下山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到了贪主之地,知行止住轻功,落于山石之上。
“余下的佛心香够诸位出山了。”
知行和尚哑着嗓子道。
“山侧人多眼杂,封寺在即,恕贫僧不远送。时掌门,方才贫僧一时糊涂,言语多有得罪,望时掌门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