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鉴犹豫道:“皇爷……”
李砚红了一双眼睛,吼道:“挖坟!”
没有人敢说话,匪鉴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土包上的青草与泥土掘开。
徐醒就站在一边看着,由着李砚胡闹,只因旧疾未愈,偶尔咳嗽两声。
清晨入城,一直挖到了日头当中的时候,泥下的棺材显露出一角。
李砚将陈猫猫放在一边,上前屏退众人,用衣袖把棺材上的污泥拂去,随后抽出长剑,一颗一颗撬开钉在棺材上的长钉。
绝不要旁人帮忙。他一开始握着长剑剑柄,后来嫌长剑太长,双手抓着剑身,撬开长钉,鲜血流得满手都是。
他喃喃地说话,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钉子撬开之后,李砚双手按在棺材上,留下两个手印,将棺材推开了。
棺材里没有别的,只有忠义侯的衣冠。
冕旒早已散开了,珠子滚得四处都是,只有忠义侯的衣裳还叠得齐整,略显腐朽罢了。
指尖凝了鲜血,滴落在衣襟上。
李砚俯身,捧起衣裳看了一阵,忽而笑道:“他是假死。徐枕眠,连你也被他骗了,他果真是下南洋去了,连你也被他骗了,朕险些也被他骗了。他是假死。”
徐醒轻声道:“他死了。”
“不是。”
“他死了。”徐醒一句一顿道,“青陂陷落的时候,贺行要招降他,他拉着贺行跳了江。贺行被人救上来,他死了,尸首也被捞起来了。”
徐醒继续道:“他们把他的尸首悬在青陂城墙上,曝尸三日,吴将军和我……还有当时在前线的一些大人,连他的尸首也没能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