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了,轮到你了。”
沈明稍作停顿,给掌机员留出虚实焦点切换的时机,随后起身离开长椅。
陈一鸣站在掌机员身边,紧盯着取景器,画面的左半边,清晰精准地取到刘浩然的右半张侧脸。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归于沉寂。
推机员无声地推动轨道车,让摄影机从侧面转向正对,陈一鸣人不动但视线转向长椅上的刘浩然,内心默默地低语。
保持住。
微微叹息过后,陈一鸣终究还是没有发话,直到副导演喊“停”。
刘浩然这才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烂泥一样委顿在椅子上,长时间维持一种看似松弛的状态,对他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下一刻他又触电般地弹起,快走几步跟在沈明身后,向监棚走去。
陈一鸣不声不响地回放视频,沈明左手撑着右臂,右手撑着下巴,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刘浩然的视线在屏幕与自家师傅之间来回逡巡,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画面定格良久,沈明才开口对陈一鸣道,“刚才这段,再来一遍?”
陈一鸣微笑点头。
刘浩然一脸惶恐,他不知道问题在谁身上,关键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沈明这次却没有对徒弟耳提面命,而是当先走出了监棚,陈一鸣也没管小朋友,自顾自去找副导演。
复位、补妆,在刘浩然的忐忑之下,第十三遍拍摄开始。
沈明机器人一样精准地完成独白,刘浩然竭尽全力补完最后的几秒面部定格。
这次陈一鸣都没跟着进监棚,反正沈明也会操作回放,他索性直接放权了。
五分钟之后,见沈明面无表情地回到场中,陈一鸣做个手势,继续第十四遍。
至此刘浩然内心的惶恐已经完全压制不住,虽然他极力告诫自己要控制、控制、再控制,但虚实转换之后轮到他的部分时,面部表情多少还是带了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万念俱灰地觉得自己又搞砸了一次拍摄时,耳边传来的却是陈一鸣的一声“停”。
“浩然演的很好,保持住不要动,转机位!”
摄影小哥儿们手脚麻利地拆解机器和轨道,把长椅周边的设备打扫干净,长椅背后远端的机位更是早已布置停当。
场记对照着场景照片一一确认过画面细节之后,副导演一声令下,最后一个镜头开拍。
静止的中远景将长椅上彷徨的背影纳入取景框,画面尽头则是看上去一望无际的人工湖,波光粼粼微微浮动的湖面,恰似少年此刻的心情。
陈一鸣跟沈明肩并肩远远看着。
“想不到影帝也会走捷径耍滑头。”
“你还好意思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