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陷入了尴尬的安静,小美和李阳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研究保温杯,一个沉迷按手机。
既然段一宁率先开炮,陈一鸣也打算暂时作壁上观。
良久之后,王威干笑了一声,开口辩解道,“段老师,我不同意您对镜头数的评价,这是导演组深度讨论后得出的整体风格,我们是有通盘设计的。
快切的风格可以极大地增强观赏性,传统探案电影过于一板一眼,观众早就厌倦了,我们希望《非常嫌疑人》回避掉过往的刻版叙事,给观众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至于您说的完整性问题,我想可以继续微调,在快节奏下保留更多的表演细节。”
王威的话很是婉转,但意思很明白,原风格必须坚持,你老人家的表演还是得被细细地切做臊子。
陈一鸣见识过段一宁对专业的固执,想来这根大炮仗马上就要升空爆炸了。
随后老段的表现完美验证了陈一鸣的预判,他站起身来到会议室前方讲话的位置,当众直接演了一段。
他侧身站在那里,左半边朝向众人,身体诡异地后仰倾斜着,仿佛面前真有一个人咄咄逼人地压迫着他,逼问着他。
眼皮明明低垂着,在极力回避着与未知视线的对视,然而一侧脸颊不断抽动着的肌肉线条,又给人一种莫名有底气的感觉。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记不清。当时我快被吓死了,甲板上到处都是死人,遍地都是血。
脚踩在上面不停地打滑,我用尽力气才没有发出声音。
我都说了三遍了,看不清那个黑衣人的脸,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衣领又竖的高高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确定之前没听过这个声音……”
一长段台词,段一宁说的分毫不差,显然早已烂熟于胸。
只不过,跟一气呵成的台词不同,他的表演却是一节一节的,像是关节缺油的机器人。
对照着分镜稿才能发现,他的停顿刚好对应着每一次切镜,跳切越快越多,他的表演的顿挫感就越是剧烈。
段一宁从来不浪费口水耍嘴皮子,既然王威说快节奏观赏性强,那就现场演出来看看,而且一步到位,连后期剪辑都省了。
三个萌新导演面色灰白,可见被打击得不轻。
陈一鸣倒是心里有数,老段明摆着是老银币耍牛虻,他刚才的这段表演跟分镜风格完全是两回事,带着浓烈的话剧风。
话剧怎么可能剪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