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世界还在黑暗里扭曲旋转并不断堕向更深的无尽黑洞之时,一个清脆的铃声挟着一道天光将袁哥从暗处温暖地托起。
袁哥双眼悠转,轻叹半声:“呵,是梦啊!”
他完全记不得大战之后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的家中。
手机闹钟还在吱吱喳喳地响着,袁哥手指划过绿色直到接听键,身体却第一次没有立即从床上弹起,他努力地寻找着梦里的细节,但一切却如暖阳细雪般快速飞散,捉不到一点半丝的痕迹。
......
下班后袁哥又去到茶室,老道和天玑都不在,只有小道士天璇依旧闷头坐在门口的老位置,连起身招呼的礼数都不装了。
“他们都在养伤,我也不会说话,就不站起来了,居士自己点茶喝。”
袁哥笑笑,本想欠身告辞,但窗外风景正好,落日洒金,想想还是走了过去。
点了一杯茉莉,袁哥饶有兴致地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照片,挑了一张自己觉着好的,发了一个朋友圈。
竹海回涛,晚霞引路。文案有些矫情。
图片的右三分处正好拍到了车流随着马路落入晚霞之中,左边是金光笼翠的观澜山,落日的余辉洒遍葱郁修竹。
服务员端茶进来,袁哥自斟自饮。
第一个评论点赞的是子豪:厉害了我的哥!
然后是桑桑:大侠好文采!
评论很多,他没有一一回复,只是走马观花似的向下划拉,突然,在一条评论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时老朱写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他点开了老朱的头像,私发了一条:为朱老板站好最后一班岗,笑脸。他看着那段文字、那个笑脸,笑得有点谄媚。
很多时候人都这样,你见他在云中,便不便飞出一只断线的风筝。可天上的云,即便念着你,却无法低下身子。
上面的云想着下面的人,天就下起雨来;下面的人想着上面的云,人就叹息不止。
当然,这些云不止于老朱。
茶喝了半壶,突然落起雨来,脚高脚低地走回大街自然不是最佳选择。
耐不住肚饿,袁哥翻起了菜谱:“小道兄,你晚饭吃啥?要不一起?”
“不用,我有!”玉衡答话后又闭目坐定,也是搞不清这孩子到底是社交障碍呢,还是单纯地不喜欢袁哥。
袁哥给自己点了份鸡肉的定食,观澜山的竹林鸡恰是一绝,或因竹林穿梭以鲜虫为食的缘故,双翅振翼,攀上五六米到枝头林上也不在话下。但这竹林鸡只有市内的少数几家餐厅才能做出真味,此种鸡肉质紧实,如烹调不当,必是又老又柴,难言佳味。
这有“有仙则茗”的鸡肉定食却正是少数的佳味,鸡肉Q弹,皮冻顺滑,唇齿皆香。
饭暇间,袁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捉影箓,这物事其实也如孙大圣的金箍棒一般可大可小,双指一捏,甚至可以贴在指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