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子豪又在办公室里跟大家伙儿说了一遍前夜的蹊跷事,桑桑则拿着子豪的执法记录仪对里面的视频复盘检查。因为从今年起区局要求信访件必须要有视频关联,而一小队负责的重复、疑难信访件可能一个投诉对应多段视频。所以根据观澜中队精细化管理的要求,必须选择最完美的一段视频进行关联,杜绝失分情况。
关于区局今年的新政,桑桑是极其郁闷的。取消案件指标考核,将执法办案分解到日常的实际工作中,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则让很多中队日常业务工作产生了很大的别扭。以观澜中队为例,原先一小队负责信访、二小队负责案件指标的完成、三小队负责重点区域的保障及相关专业领域的执法,术业有专,各司其职。而新政颁布之后,就一个诉转案应立尽立就让大家吵得不可开交。
所谓的应立尽立意思是所有信访投诉里涉及城管执法的事项都必须立案查处,这样的工作要求,让一、二两个小队的工作出现了大量的交叉。
而老朱呢,还是一贯的管理艺术,缸中转水——打太极,尽可能在不打破建制、不调整人员的前提下,让两个小队自相融合、内部消化。
虽然说在这样一个高要求、高关注度的高危职位上十多年岿然不动,证明了大多数时候老朱的那套是真的有用。但这件事情上,没有领导集体的硬性规定,光靠队员的自发自觉,即便是观澜中队也会出乱子。
一季度的诉转案率严重不达标,观澜中队在高新区21个中队中排名最末。
从大王开始,从勤务负责人到各个小队长都做了自我检讨,二小队的大李会上提出:为了提升信访办理中诉转案部分的质量和实效,避免案不对诉的情况,建议两个小队联合办公,最大程度联动信访件和诉转案的办理。
这个提议让老朱无比不舒服,现在的组织架构是他的得意之作,也是他制衡内部派系的基本路径,他嘴上表扬着大李急中队之所急,提出解决问题的新思路新办法,心里则隐隐嗅到逼宫的气味。
差不多隔了一个礼拜,中队开了勤务安排和检讨鼓劲的全员大会,会上宣布了新的勤务要求,信访中重复件和疑难件的信访处置和诉转案办理由一小队直接负责,一般信访件由仍一小队负责信访处置,但需要诉转案的每日要整理汇总并列表转交二小队,由二小队负责案件办理。大李借调至街道环境整治办,由副小队长张伟主持二小队的工作。
......
"借调之后好好表现,哪天调动打通了,你可就是街道领导了,到时要多照顾啊!"
"谢谢朱队的栽培,我一定好好表现,感恩感恩!!“
热酒、热泪,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勾着肩唱着:”送战友,踏征程......"
......
视频并非完美,关机的时候没有报时间。恰如机主本人,不管怎么努力,离完美都差那么一点。
子豪是一贯的无所谓,不行就再去一回补拍一段呗。他根本不管桑桑的叨叨,一门心思地讲述着深夜电梯的诡异。
电梯里三秒不到的蓝色印记硬生生被他说成了一个长达八分钟的灵异事件,一会儿是拿着布娃娃的小孩,一会儿是以发覆面的女鬼,老张团被他的一惊一乍说的手里的茶杯都晃悠起来。
说咱张团,枪林弹雨是真的敢闯,鬼神之说也真的害怕。有这么个好听众,子豪当然是越说越来劲。
桑桑摇头轻笑,这孩子要是不那么孩子气,就这能皮相,这口才,开会台上坐着都是低的。
“这是啥?”桑桑看了几遍视频后,突然皱起眉头,将手指指在执法记录仪的定格画面的一处地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