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轻拍车窗的声音伴着刺破晨雾的阳光吵醒了张子豪被老朱、桑桑、马老太太等一众人等点赞表扬的美梦。举手、抬眼,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留着长发的年轻男子窗外笑着。
“您好!有什么事?”子豪挪了挪僵麻的屁股端起身子发问。
“你们是来帮2302的马老师解决噪音的事?”长发眼镜男以问作答。
子豪正想作答,可嘴里打了个哈欠率先冲了出来,他只能先鼓起腮帮子又吞了下去,开门下车向男子敬了个礼:“是呀,您是?”
子豪的开口带着昨夜泡面的味道,男子皱了下鼻头。看来是一个不藏事的主儿,如果跟马老太太有些关系,兴许可以问出点事来。子豪心里想着,眼睛也仔细打量起这个男人来,男人卷曲的长发很是蓬松,一副眼镜也是价格不菲的品牌,上身是一件绣着一个打马球男子的logo的粉色T恤,下身是一条蓬松的休闲中裤,小腿上满是浓密的腿毛,光着脚,穿了双白色的休闲鞋。
男子左手提了某百年连锁饮食店的纸袋,袋子里面貌似是生煎馒头,无名指和小指并拢,挂着用塑料袋装着的一袋豆浆,右手提着一个最近正当红的网红咖啡店的纸袋。
“我是滨海市高新区城管观澜中队的张子豪,昨儿来这处理这里2302室马女士的投诉的,请问你是她什么人。”子豪又详尽地扩充了一下先前的问话,但说话的时候依然将嘴巴冲着这长发眼镜男,95后的孩子遇事从不关着别人。
“哦,我是她的学生,就住这个小区,来给她送早饭的,正好看到你们的车。”男子没有正眼看子豪,只是忙碌地调整几个手指,把右手提的纸袋的挂口钩到了左手的中指上,腾出右手来捏了把鼻子。
“这个事情挺蹊跷的,您既然是马女士的学生,还麻烦您能不能提供一些相关的线索给我们?”子豪借着问话又像男人靠近了些。
“不,哥们,你这嘴有点味儿大。“长发眼镜男直言不讳地说,并用右手给两人的距离拦了道边界。
”啊,不好意思哈,熬了一宿,嘴里有点味道。“子豪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却是偷着乐,这男的吵醒了自己的美梦还嫌弃自己口臭,可不得好好熏一熏。
做信访有时候是会这样,嘴上安抚别人的情绪说着漂亮话,心里却各种骂娘。通过这样的自我调试来保障情绪不至于积压崩溃,子豪处在的是在被突然吵醒后满满起床气无处发泄又被嫌弃口臭的临爆点,但碍于身份不能发作,所以通过找一些乐子让情绪恢复稳定、看起来幼稚,其实也是情非得已。
看着男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子豪渐渐舒适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站这边,下风口,您说......!”
”嗯啊!这老师投诉的事儿,该有两三个月了吧,一开始的确是旁边工地夜间施工,然后你们查了,说工地有夜施证,你们处罚不了。后来工地派人给大家送了点东西,吃人嘴短,而且也是合法合规的事情,也就只能自己克服一下。但一礼拜之后吧,老师吃早饭的时候问我,那个安民告示不是写到前天就结束了,怎么昨天晚上还是闹得慌。我说是不知道啊,帮她查查,结果下楼一看,嘿,还真是前天。然后晚上就特地熬宿听声。“
”别看我这打扮特文艺范儿,但我其实是早睡早起的主儿,熬宿真不行。老师天天晚上说有声儿,但我睡得死不肯定,就问了居委和周边邻居,都说没听着。我又问了老师到底是啥声儿,老师说跟前阵子工地的声音一毛一样,我又去工地看,工地那经理就是上次来小区送东西的,拍着胸脯说,他们肯定按期结束,不可能再有声儿了。后来老师就打12345投诉了。结果城管也肯定地回复说工地没有施工,还给我们看了分贝监控记录。我也觉得蹊跷,后来又打了110,让警察看看会不会是哪家人家恶作剧,搞个录音半夜对着老师窗口放,但两个警察同志上门就给否了,说就算对着窗口放,周边邻居也能听到,他们走访下来只有老师一个人反映,肯定不是治安事件,建议我们去医院查查,会不会是神经衰弱引起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