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贡品早就已经被人扫荡一空,就连原本盛放贡品的盘子和覆盖桌面的红绸也都已经被人顺手拿走,不知作何用途。

李四将手放在火堆上烤了烤,同时开口对陈彦说道:“陈大人,你看到这供桌上的泥胎了吗?”

“当然看到了,当下世道艰难,百姓日子困窘,就连神仙都无人供奉了!”

“呵呵,有人供奉他便是神仙,无人供奉时也不过就是一尊泥塑而已,而要说起我们兄弟几个,其实也便与这泥胎无异。”

“我们几人看似表面上光鲜亮丽,可实际上不过也就是被人人为的在身上镀了层金而已,当初国力昌盛之时,我们的日子自然好过,每月俸禄领到手中,吃喝花销享用不尽。”

“可是随着最近几年匈奴频频进犯,朝廷下令兴修长城,就连我们也要跟着一并勒紧裤腰带,日子早不似之前那般阔绰,也幸亏我们兄弟几个当初未曾娶亲,如今日子才能勉强维持,若当初真头脑一热,娶了个媳妇,恐怕如今家里连锅都要揭不开了!”

陈彦原以为李四这话说的可能有些夸张,可谁料想下一刻他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将那官袍笼罩下的内衬暴露在了陈彦面前。

只见他里面的内衬上此时已经打满了补丁,就连棉絮也只剩薄薄一层。

李四见陈彦已经看的真切,随即又将衣服穿好,并对他苦笑着说道:“想来你陈大人刚刚也已经看到了,我们兄弟几个在外赶路时常会弯腰弓身,似是身体不适。”

“其实之所以会如此,主要是因为冷风灌的胸口寒凉,我们是怕自己着凉罢了!”

李四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可陈彦却听得阵阵心酸。

就连这些官差的日子都已经沦落到如此难过的境地,可想而知那些百姓如今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

之前一直未曾说话的赵六此时顺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金饼:“天底下什么婆娘都比不过这沉甸甸的金子暖人心,说句实话,在未曾认识你陈大人之前,我连金饼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你陈大人让我们兄弟几个见了不小的世面,所以我们才愿与你交心,若是换做别人,我们绝不与他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