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京里的势力,你们四房比我们这两房可差远了——就算小八娶了丽辉郡主做续弦,拉拢上淮南王也没用。淮南王手腕虽然高明,但他早年为了不招谷太后的眼,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这会再开始拉党结派,就跟如今的辛家一样,起步迟,根基浅。对付常人也还罢了,跟薛畅那班老狐狸斗却还差得远!”
“当然,大房跟我们三房丁忧,我们手底下的人却不需要丁忧,他们依旧可以在朝为官。不过,不提你们祖父没了,我们又回了夔县守孝,这些人对我们的忠心会不会依旧,就说薛畅等人,我跟你大伯在时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我们不在?”
江天骐紧紧盯着江崖霜,沉声道,“虽然你们祖父向来厚待薛畅,但,他可是一直号称忠君的人!陛下本是先帝膝下最富才学的皇子,即使一直非常识趣,可他真的甘心一辈子这样识趣?哦,再提一句淮南王,论血脉他是陛下的亲伯父,血浓于水,亲家与亲侄子,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话说到这里,江天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四房在朝堂上没有可以彻底信任的势力,或者说,没有足够的可以信任的朝堂势力。
无论是薛畅还是淮南王,他们现在站在四房这边,有个很重要的缘故,就是他们要么碍了江家大房跟三房的眼、要么就是想从江家大房跟三房手里抢蛋糕。
没有四房的支持,薛畅这边必落下风,所以他们此刻也会为四房保驾护航。
这种利益的关系非常牢固也非常脆弱——比如说,目前夔县男已经确认过世,江家大房已经在回老家的路上;秦国公缠绵病榻,如果也撑不过去的话,三房也得收拾东西从朝中走人!
失去大房跟三房的辖制后,薛畅跟淮南王对四房就不那么需要了,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商量怎么分蛋糕。
当然四房在军中势力依旧强大,但那又怎么样?当年秦国公可是打出“国之干城”的称号,在军中名声比现在的江天驰不知道响亮多少!还不是需要想方设法的讨好陶吟松、元配一死就赶紧给陶家提亲?!
朝廷敢设镇北、镇西大将军,自有约束他们的法子!
最简单的威胁,辎重。
苦寒的边疆根本养不起庞大的边军,朝廷只要在这上面动动手脚,战功再剽悍的统帅也只能低头!就算现在西、北两边都在开战,朝廷不敢冒险,但战争能一直打下去么?养贼自重?朝廷这些老狐狸也不是傻子,战局陷入拖延,他们就会考虑议和!
他们不需要担心异族不答应,毕竟无论西蛮还是北胡,人口都比大瑞少、富裕程度也远不如大瑞,老实说他们也拖不起!
到时候找个好听点的借口给一笔好处,再透露点咱们几位宰相看这些将军早就不顺眼了,之前一直在跟你们打仗才不好收拾……异族又不是傻子,哪有不乐得看中原皇朝的人内斗的道理!
也就是说,秦国公过世后,假如江家还是继续内斗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打回刚刚崛起那会,时刻担心鸟尽弓藏的命运,没准一个不小心,合族都有风险!
江天骐负起手:“所以你给我句准话,万一你们祖父……你是信我这番话,还是趁势落井下石,踩着我们成全你们这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