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刘总管终于开了口。一根藤条高举在空中微一犹豫,还是重重地击地雪夜身上才停了手。
“你们这两猴崽子,没听到是打二十嘛,怎么多打了这些下?”刘总管声音懒懒的,带着些笑意,明显地是不去追究那两人违命之罪。
“哈哈,刘管事,平时都是六七十下一百多下,这是习惯手顺了。”
“是啊,管事,这藤条算是最轻的刑罚,谁不知这贱奴经打抗刑,就是刑杖打这么些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挠挠痒痒,多几下少几下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张五,你试一下看看,嘻嘻,记得去年你喝酒误了事,罚你二十藤鞭,只打了你五下你就哭爹喊娘地,叫着要我禀告坞主,宁愿罚你一年的月例银子,抵消剩下的鞭数……”刘管事仍然不紧不慢地笑。
“哈哈,是啊,张五哥,你那天叫喊得连这刑房顶子都快被你给揭了去……”
“好了,一个个费话这么多,快将这贱奴放下来,你们应该干嘛干嘛去!”刘管事的声音显见地不耐烦。
那两家丁终于没有再说话,只听得绞盘一松,雪夜像个沙袋一样落在地下。没有人再理睬他。
刘管事带头出来,看外面不知何进起了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妈的鬼老天爷,这一下雨又该天凉了,那妈的还真的应该烧了火炕了……”
“天凉怕什么?管事大人有老婆孩子,再加上这热炕头……”两个堡丁打着灯笼拥着刘管事,转眼间消失在穿堂过道中。
香儿捂着额头,还在“咝咝”地吸着冷气,一个大包已经鼓了出来 。衣服已经被雨丝打湿,贴在身上,又冰又冷极为难受。香儿哆嗦了一下,好冷!
那刑室灯火依然闪耀,却再无一点动静的刑室:怎么没有一点声音,这奴隶不会有事吧?
侧耳听听四周,只有风折百草,雨打在树梢地下的声音,略一思忖,身影一动,人已经在刑房之中。
刑房迎门那巨大的刑架下,雪夜静静地侧伏在地下,轻轻地喘息。双臂依然反缚在身后,两只脚上的铁链也未取下,铁链上拴着的是半个脑大的铁球。
他被反缚的双臂上,侧着的前胸肋骨上,连同光裸的小腿上都是一条条青紫肿胀的藤鞭痕迹……
香儿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就要取开缚着雪夜双手的铁链……
“香儿……”听得刑室外有声音低低响起。
香儿吓了一跳,回头看时,李芳姑不知何时站在刑房门外,她脸色苍白,万分惊异地看着香儿。见香儿回过头来,几步冲进刑室,不由分说,拉了香儿就走。
香儿回头看时,雪夜的头挣扎着抬了抬。
李芳姑紧紧拉了香儿的手,一口气拉到厨院卧房中,才松了手。回过头来关上门,一把拉上门栓,靠在门上,长长出了口气。
香儿知道李芳姑在恼自己会在刑房出现,这一路上被李芳姑拉着走时也思忖自己是对那奴隶关心太过。幸而是李芳姑,如果要叫别人发现自己会在刑房出现,不知会搞出多大的风波,那迎小王爷之事就不用再想了。
知道自个错了,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咬了咬手指尖,嘻笑道:“姑姑,香儿只是觉得,觉得那个奴隶很不简单,身上或许有什么秘密,就去看看……”
李芳姑从门缝中看了看外面,回了头冷淡地说:“您是令主,您做什么事是不需要属下知道的,就不必给属下解释。属下只是提醒令主:这万夏坞明里看不到什么,暗处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各处要道。令主以后行事,不要让暗卫看到也就是了……”
“姑姑,香儿记下了,您还真生气了不成?”香儿见李芳姑态度冷淡,却偏偏一本正经、恭敬有礼,知她心里是真恼了,上前拉了李芳姑的手,使劲摇晃:“姑姑,香儿年青,有事可能思虑不周,您多担待,就不要生气了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