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体悟。
这个时候,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抗拒,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开来。
这甚至无关他的意志,而是他的本能在抵抗这股凋零和腐朽。
他抬起手,拉开袖子,只看那原本如玉一般的肌肤之上,已经染上了黄绿色的斑点——那就像是腐烂和溃破一样,充满了无尽的腥臭之意,除此以外还带着一股深沉的死亡的气息。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余琛,终焉的到来。
他却对此丝毫不惧,只是抬起头去,目光好像穿越了一切看到了不知名处的黄镯:“好好看吧。”
话音落下,他双目一闭,却再也没有任何动弹了。
时间如流水,一点一点的过去。
转眼之间,十年过去了。
只看他的整条手臂都已经被那黄绿色的斑纹所完全覆盖,溃烂和腐朽已经缠满了他的半身,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恶斑,无时无刻不在朝着他完好的身体部位蔓延开去,就好像是瘟疫那样,无比可怕。
而与此同时,和身体的变化一同发生改变,还有他那原本几乎没有尽头的气息,也在缓缓跌落——就像是凡人的衰老一样,随着衰老,一切的能力都在减弱和枯竭。
可余琛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百年过去了。
千年过去了。
万年过去了。
十万年过去了。
……
岁月平静的流淌着,无尽的星空无比繁华,无比鼎盛,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天骄诞生,每时每刻都有人突破到新的境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种族被孕育出来——整个新世界已经发展到了巅峰的地步,无比强大,无比恐怖。
而与之相对的,余琛却一直在走下坡路,无数岁月过去了,因为他没有试图用任何方法去抵抗那种凋零和腐朽,所以在如今的他全身上下几乎已经完全被那黄绿色的溃烂和斑点所覆盖。
曾经掌控一切的创造主,如今却好像那垂垂老矣的老人,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生命。
而他的气息更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甚至不仔细感应的话都会将其忽略而去了。
但无论如何,无论这股死亡的恐惧和本能的对抗究竟有多么强烈,多么可怕。
余琛都未曾在动弹一点,更不要说试图以新世界生灵的性命作为代价,获得永生。
而他这样选择的结果就是一个。
——腐朽。
终于在某一天,某一刻,对于整个新世界无数的生命来说只是平常的一瞬。
可就在这一瞬间,余琛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的身躯早已如同那干枯的腐朽之木一般,只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当终于支撑不了的时候,轰然溃散。
整个身躯犹如那漆黑的飞灰那般,烟消云散,一丝不存。
但也正在是这时,梦境当中的他死去了,现实当中的他却活了过来。
睁开眼眸。
眼前世俗悉又陌生的镜花水月的走马灯,那天上的幻象停滞在大源文明的时候,而一旁的余修也重新出现。
“余琛?”余修有些担心地问道。
“无妨。”余琛摆了摆手,然后抬头望天:“黄镯,你看到了吗?你想看的。”
“我,清楚地看到了。”黄镯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叹和敬佩,“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样我也就能将世界放心地交给你了。”
而话音落下之时,那股庞大的气息消散而去,化作无数无形的力量涌入余琛的体内。
随着黄镯的兵解,周遭的镜花水月也在一瞬间破碎了去,重新回到了新世界当中——当然不是那幻境的新世界,而是真真正正的新世界。
余琛神念一扫,发现了辛等人的气息。
——如今的他们仍然是天人的境界,没有突兀的变成帝主。
余琛明白,这是结束了,也真正地回来了。
而度人经,也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不见——随着黄镯的死去,承载他存在的度人经,自然也灰飞烟灭了去。
此时此刻,所有的隐患和疑问都已经得到解答。
便……再无旁骛!
余琛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该……全力以赴了。”
往后的日子里,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