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把嫁妆卖了凑了些钱,用来买了这两种粮食。那老丈人看在岳父的份上,给咱半卖半送,才有这么多,你晓得伐?”
赵玉兰嘴角抽了抽。
原身的嫁妆是卖得七七八八,可全被她自己挥霍干净了。
老盛却说她用来买粮食了,好会编啊。
“玉兰卖掉嫁妆了?”张老太真不敢相信。
这把嫁妆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儿媳,肯把嫁妆卖了贴补家里。
盛长生又说,“都要逃荒了,嫁妆不卖,带着就是个累赘。娘,你别光顾着说,来吃口东西。”
给老太太喂了一口红薯,是想塞住她的嘴。
但张老太感动得不行,想说的话更多了,“玉兰,委屈你了。只是,用这笔银子来买糙米或者米糠,不是更划算吗?这些食物太过精致,咱农家人哪儿吃得起。”
“说了人家是想着接济咱,没收多少钱。要是用来买米,二十斤米你都买不到。”盛长生把整个红薯给了老太太,“娘,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也别管那么多了。
您吃饱了就赶紧洗头洗澡,不然回头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洗一回。洗好就收拾家什,搬到村头那片空地上。我去里正家,想法子告知周边的村子,不然地动会死很多人的。”
张老太听着儿子细细叮嘱,怔怔地看着他。
刚才在地里光忙着和王家人吵,她顾不上多想,此时回味过来,就觉得儿子很陌生,像是换了个人。
以往她跟别人吵架,他会嫌她烦、丢人,不会替她出头,更不可能背她;
得到地动这样的消息,他会收拾细软独自逃,妻儿老母亲都不顾,哪里还顾他人的死活?
可眼下,他却管了。
忽然间变得这么好,
他,还是儿子吗?
赵玉兰见老太太看着盛长生发呆,心里咯噔一下,手肘撞了撞男人,“咱自己逃得了!你不是不管闲事的么?怎的忽然间转性了?”
“这是闲事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玉兰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咋变得这么冷血……”盛长生脑子慢了半拍,才明白媳妇是在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