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副主任是个怕麻烦的人,他一想这事这么麻烦,就不高兴接下来了。
他心里打着小九九,打算在邱主任回来前,赶紧把这事推出去完事,就当这些人没来过。
他对沈静姝说:“照我看呐,你们还是把这装置拉回去吧。这事不好办,就算是当着邱主任的面说,也只会让他为难,你们知道的,民用木材控制严啊……难办!难办!”
难?还能难过登天?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难事,有的只是那些试都不试一下就知难而退的人。
朱支书张口对他说道:“罗副主任,这事再难也是值得的。您或许不知道,咱们农民平时下田干活实在是太费力气了,很多人都累出一身的毛病,年轻时还好些,等年纪大了不管是腿脚还是腰背都会劳损得厉害,整日疼得难受。
既然这装置能帮农民减轻劳动压力,咱就应该让广大农民都用上才是,您想想,这是多有意义的好事啊。”
罗副主任在仕途上走得久了,早就忘了自己父辈也是农民出身,还在心里暗暗道:这关老子屁事?农民农民,就是该种田的,屁大点事还要来麻烦他。
他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这事说到底还是木材难,还有两个小时革委会就要下班了,你们可能等不到邱主任了,还是趁早快回去吧,听说你们回谷山村要走不少路,天黑了路不好走。”
罗副主任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好像真是在替他们着想,谁都不知道他藏着自己的私心。
朱支书沉默了片刻。
沈静姝在她耳边轻语道:“朱支书,您看……”
其实沈静姝从刚才就一直隐隐觉得,罗副主任是想打发他们走才说这番话的。
装置的事,他们跟邱主任提过,也是邱主任答应看看,他们才选了今天把装置送到镇上来,只是凑巧碰到了邱主任有临时会议。
沈静姝觉得,如果就这样被罗副主任打发走了,甚至没见邱主任一面,邱主任会以为是他们失约的。虽然朱支书人微言轻,但她心里照旧跟明镜一般,罗副主任说这些话的意图,她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朱支书站起来,对罗副主任说:“罗副主任,咱们既然来了,不管邱主任管不管得了这件事,咱们都应该见他一面,至于等晚了不好回谷山村,咱们大不了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一晚,就不劳您费心了。”
罗副主任的目的没达到,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