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反应过来声音停下时,她已经半蹲在那男童的跟前,濮阳湛从她怀里滑下去,伸手攀扯住了对方的衣服,摇摇晃晃站起来,两手举高了扒着对方的腰,他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沈沉你完了,被我逮到了吧。
四岁的沉哥儿白白净净,就是瘦瘦的,个头也不高,这会儿被人压的险些靠墙上去,他看着湛哥儿,想起先生说的话,张了张口,声音十分稚嫩:“你是我弟弟吗?”
“啊呀——”回应他的是濮阳湛兴高采烈的尖叫。
……
宫外偷闲的二人已经从御街逛到了外城。
人影憧憧,他们二人走在其中,沈汀年没有带帏帽,她或展眉或微笑,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沿街的花灯比不上半分,路过的人们也沦为陪衬,濮阳绪看着她,突然有些感觉怪怪的——她比自己小五岁,半点看不出是个孩子的娘,他开始认识到岁月的残酷了。
“看什么呢?”沈汀年含笑的抬头看他,风吹过她鬓发,一缕发丝不甘寂寞的飞舞起来,她如玉般无暇精致的脸,美的叫人心神旌荡。
濮阳绪不由抬手勾过她鬓角的那缕发丝,眉目愉悦,却良久才道,“我把这缕剪下来可好。”
“不用剪。”
濮阳绪还是揪着不肯放,沈汀年揶揄的道,“等你想起来结发,青丝都变白发了。”
早在北峰城她就偷偷剪了一缕他的头发,和自己的一起打了个结,藏在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濮阳绪莞尔,牵着她继续缓步行走,灯影下他一身玄色锦袍,俊美、挺拔,那居于上位者的尊贵气质,像是宝剑的华光,锋芒未藏。
沈汀年看了看天色,繁星点点亘古不变,时光短暂人生百态,这一世真好……她嘴角带着欢喜的笑,脚步悠然,声音也轻柔:“世中逢你,无悔一生。”
濮阳绪顿住,瞬息低下头去,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也有很多应对的话,可最后磕磕绊绊的回了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很应景,就是……好像有点儿俗气,濮阳绪不好意思的眼神闪烁。
沈汀年晃了晃手,笑着道:“牵好了。”
她的眼中只有他。
濮阳绪感受到那浓烈而纯粹的爱意,他下意识握紧了十指交叉的手,“我一直牵着你。”
他晓得沈汀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预知的梦了,从生了湛哥儿之后,她的心境有了很大的改变,出于他未知的一些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他们现在很好,未知的将来一点不可怕,反而充满美好的期许,所以上天收回了赐予她的能力,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女人,仅属于他的女人。
沈汀年低头看向彼此相扣的手,她记起来了一切,那些险些要消散的记忆,原来她不是能预知未来。
既定的轨迹早已改变,未来已经不同,她要面临全新的征途,与他一起。
“绪哥哥,你会成为千古一帝,而我,是你的皇后。”
……
秋天转瞬,冬日疾驰而来。
这一年冬天,朝廷给北方的边境士兵发放了一批冬衣,又送去了大量的粮草药材,同时在各地设立了施恩堂,从入冬开始每日施诊,救助那些没钱看诊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