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她抛下那么大的诱饵却迟迟不见人来投诚,后来让人一打听才晓得,束又莲竟然背着她挨个给那些低位份的侍妾送去了美其名曰的年节礼,实则是警告,若有人敢来给她告密,便是公然与她过不去,沈汀年背后有太孙撑腰,其他人可没有。
陈语意屏退随侍的陈凤,连掌灯的宫女也一道打发了,两人相对而立,她穿的比沈汀年要厚实,怀里还捧着手炉,清素可人的一张脸,唯独眼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做一场交易。”
沈汀年冰凉的手指尖相互扣在一起,摩挲着彼此取暖,她缓步往前走,跌宕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趋于平稳,“好。”
陈语意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她跟上去,声音比刚才要轻快:“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太孙宫有一位名唤谢梦的侍妾……”
谢梦……沈汀年想起来了,碎燕同她说过‘两年前有个姓谢的小答应怀胎八个月早产。’……母女都没有保住。
“传闻都说谢氏难产,一尸两命是因为有人暗中谋害,因为这件事太子妃把太孙宫的一干人等都罚了遍,可人都没了,再追究也是枉然,加上太孙本人那段日子随驾外出,并不在宫里,这件事就这么草草了之。”
“时隔两年,那谢氏的坟头草都要长得比人高了,她的侍女死而复生重回宫里。”陈语意微妙的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讲述。
原是那谢梦虽然难产却拼了命把孩子生了下来,可刚出生的孩子被人调换成了一个死婴……
“她如何确定是被人调换了孩子?”
“因为谢梦生的是个男孩。”
沈汀年停住脚步,神情有些异样,“那男孩,还活着?”
“活着,”陈语意笑了,似乎就等着她问这句话,她侧头看着沈汀年,“你说殿下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派人去找他?”
沈汀年沉默了会儿,“流落在外的皇嗣,就是找回来也永远不可能继承大统,还不如让他……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陈语意收敛笑意,认认真真的思索着沈汀年的回答,没有那么的不满意,反倒觉得没意思的很,为什么束又莲得知这件事后忌妒到发狂,而沈汀年呢,她不忌妒吗?
“你如何知道这些的?”沈汀年并非怀疑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那幕后的主使就住我隔壁,如今被那谢氏的侍女逼得疯疯癫癫,终日惶惶。”
她只需在适当的时候也装神弄鬼的吓一吓小齐氏,套出一些话来并不难,加上暗中让侍女去打听的消息,拼拼凑凑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沈汀年重新提步往燕和殿走,人总是贪心不足,以前她只想有立足之处就好了,后来又想,有人爱她也很好了,现在,她竟然生了忌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