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恶意诅咒你,春妈妈,我们不能因为人已经死了,就可以捂着自己的良心说,她是自杀,她死有余辜,她该死……”叶风荷轻淡的声音起伏的厉害,哪怕她竭力去克制,仍然带着颤音,“我见过自杀的人,当一个人不得不走向死亡时,自杀代表着尊严和抗争。”
“可是房间里的死者,她的双目外凸,她十指成爪,她在生死间剧烈挣扎求生……”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叶风荷飞快的垂下眸,脑海浮现一幕幕,为了求生而剧烈挣扎的那些人,甚至包括她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该死,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力。
再抬眼叶风荷模糊的视线重新落在楼下之人的身上,“大人,请你查看一下死者的尸体,它是不会说谎的。”
满堂静寂,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那位总捕和叶风荷身上,最后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是徒劳的时候,那人开口了:“来人,彻查楼上这间房间,传仵作验尸,今晚进入过这个房间的人一律带回去审讯,所有与死者生前接触过的人统统带到一楼问话……”
那掷地有声的命令在沉寂的大楼里乍响,叶风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点狼狈和尴尬的瘫靠在雕花栏杆上。
“后来呢?”张嫣递给她一张素白手绢,叶风荷接过来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然后用平静而冷淡的语气回她:“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我被春娘关了一个月,而那位我至今不知道姓名的总捕也因得罪了周家没多久就被调职离京,不知道发配到哪里去了。”
因为叙述的这一桩往事,张嫣改变了说服叶风荷的主意,她想了想,“你这位养父没那么容易出事,他背后的人际复杂的得很,而且你现在也没有能力救他,还不如想想自己的事情,很快就到了秋狩,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去……”
“你想找的人应当也会在那里出现。”
“风荷,这世道总是对女人特别的苛待,要住一切能翻身的机会。”
毕竟是今年最大的一场盛事,无论是热血沸腾的少年们还是崭露头角的青年们,亦或是执掌着大周国事的王公大臣们,都会出现。
九月底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秋狩的地点是皇家狩猎场,在京城的北郊,为了准备这一次的大盛事,狩猎林里提前了半年就运送了许多猎物,因为不仅当今皇上会下场,北荻的人也会参与狩猎,他们带来的人号称是北荻第一勇士,所以这一年一度的秋狩活动空前盛大起来。
不仅参与的男人们关注这件事,京城的各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们也很关注,不过平民百姓们更关心的他们的少年皇帝骑射比不比得过远道而来的北荻皇子。
这天濮阳尔雅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让人给她梳了个男子发髻,发冠是金叶步摇冠,整个人精神利索又不会过于单调简单。
只不过身上的骑马装是华丽的大红色,这样艳丽的红,是没有几个大家闺秀敢穿的,一则怕压不住衣裳,二则太过招眼,没那个自信的人很难驾驭。
濮阳望霓睡的一脸红晕被人唤醒着穿衣梳洗,连吃饭都是嚼一口停一下,她年纪还小,总觉得觉不够睡,但是晚上又习惯赖着要太上皇给她讲故事,常常听完还不肯睡,导致第二天醒不来。
“你确定不跟姐姐一起去吗?”濮阳尔雅临出门还问她,濮阳望霓脑袋一点一点,又摇了摇,“我又不会骑马,爹爹不让我学,说我还没马腿高……”
说到这个她就撅起嘴来委屈,不管是大哥哥、二哥哥,还是小哥哥各个都长得高,骑射都不用怎么教就学会了,连濮阳尔雅也比同龄少女要高挑一些,家里唯独她小小的一只,比当初七岁时的濮阳尔雅矮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