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垂眸不语,沈母怨怪的数落也渐渐停了,她本不想这样喜庆的日子说丧气的话,“倒是你弟弟现在出息了,只是一直不肯让我告诉你,他之前下场科考,虽然名次不算太好,但是今年越发的勤奋了,指不定明年就能考取进士,能做官了……”
沈汀年愣了一下,她印象中弟弟沈波是很野很皮的,小时候没少同自己抢东西吃而被沈父追着打,也不爱念书,成日跟野猴子一样上树捣鸟蛋,上回见他也只察觉蹿高很多。
“他怎么会去参加科举,他哪里是肯念书的人——”
“是他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他,而且这事有沈河帮衬,错不了。”沈母听出她的怀疑,忙解释起来,“不会出事的,你不信我们总是相信沈河的,他这么多年对你尽心尽力……”
“本宫知晓了。”沈汀年突然冷淡的打断她,神色疲乏的打了个哈欠。
听见动静的月朱很快进来,委婉的对沈母道:“贵妃娘娘乏了,还请夫人到外厅去喝茶,大家正在有序的给小皇子添盆……”
“这么快就开始了,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沈母不知道哪句话惹得沈汀年不高兴了,一时有些慌,被月朱扶起来忙点着头要出去,连多看一眼沈汀年都不敢了。
洗三礼的开局就是添盆,在民间,亲人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谓之“添盆”。如添的是金银锞子、银子、铜板就放在盆里,如添的是银票则放在茶盘里。此外,还可以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
可被皇上抱着放下金盆的小皇子可金贵的很,除了金锞可入盆同他一处,其他东西都统统放外头茶盘上,众人都知道小皇子现今是一等一的贵重,讨好了他也是讨好了皇上,就是没钱也要筹到,换成足量的金锞子添盆,更何况能来参加的哪能缺这点金子。
这头正热闹着,月朱引着沈母入内之后,很快就返回了后院,喜气盈门,脚步也轻快,她怕沈汀年一个人在屋里郁闷,毕竟外头人声鼎沸的。
“月朱,你去唤了锁桥进来,还有,”沈汀年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来,小声吩咐:“孩子不能着凉,外头人多风也容易吹进来,闹一闹就让乳母把孩子抱回来,就说饿了要喂奶……”
“奴婢刚去的时候,皇上已经把小皇子抱出盆了,没让他扑腾几下,小皇子还不乐意的呢。”
月朱接了话还要往外头走,就见锁桥快步进来了,她乐的咋咋呼呼:“娘娘,小皇子睁眼了!”
“一定是被满盆的金子晃眼了,眼睛一掀开就又闭上去了,那小眉头皱的哟。”
她不仅说的带劲,还绘声绘色的讲述场面,这座皇宫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是喜气洋洋的闹,就连皇上登基气势宏大也是气氛紧张居多,后来的一桩桩事情……守孝诸多戒律,沈汀年生病,牵连的宫内氛围也是乌云罩顶,数算到立后,因皇上本人未亲自迎娶,而是让礼部照仪程进行了册封大典,所以动静大,却没有太多欢喜。
但是今天场面不一样,若不是来一波人又送走了一波,怕是燕熙堂都站不下人了。
“孩子又哭了?”沈汀年动了动身子,越发的想要看孩子了,月朱看出她神色,当下就退后一步悄声出去了。
“没有,被皇上一抱着就好了。”锁桥替她在身后再加了一个软枕,以为她是坐累了,“小皇子会认人的,那头回抱他的吉祥嬷嬷,他就一个劲蹬腿,不让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