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落跟在她身后,恭敬的回答:“请娘娘费心了,殿下自午时从皇上寝宫回来,就一直在生气,奴才怕他忍伤了身子,若是娘娘在的话……”
许是能出出气?
但没想到请来了沈汀年也没用,濮阳绪硬憋着,扛着,也不冲她出气了。
沈汀年压下去的怒也翻腾的厉害,昨日她就在揣测,能伤到濮阳绪,定然不是寻常人,除了当今皇上,她也想不到第二个。而能将他气的如此,却无策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旁人了。
真是一对好父母!
“他们有本事斗法,就斗出个死活来,一了百了,平白的牵连旁人……”沈汀年筷子甩的啪啪响,吓得跟进来的陈落想给她跪下,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随即又在心里腹诽,若真是有个死活出来,天都变了,眼前这位怕是要成他们的第二个祖宗。
若说当初濮阳绪和沈汀年吵吵嘴赌赌气是神仙斗法,那皇后和康安帝之间,那就是‘狮子搏兔’,一个手段太高,一个根本没眼看,但是康安帝会喊疼,会哭着闹着要太子为他做主,他说皇后害她,一定要废后。
已经吵嚷了两日了。
而皇后的应对就更绝了,亲自准备了一碗‘砒霜’要与康安帝分而食之。你敢废后,我就敢和你同死,这天下最后还是她儿子的,她搭进去一条命,她的儿子自然会送下来一批陪葬的。
康安帝敢吗?他当然不敢了,拾掇他废后的那群注定要陪葬的人就更不敢了,她们还没活够呢。
皇帝做到这份上也是绝了,康安帝不痛快就不会安生,他不安生,皇后又十分强势,以至于太子的日子就没法好过,当真是国事家事事事糟心。
这日,濮阳绪在揽月楼设宴给年底向朝廷纳贡的外使送行。
“晚上备好醒酒汤,热水也不要停。”
沈汀年得了消息后就吩咐下去了,她想,濮阳绪对自己酒量的莫名自信不会轻易改观。
可她对他,却早已改观。
冬天的天黑得早。
“娘娘,太子殿下的仪仗队果然朝着畅心苑来了。”
月朱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屋子,也不等沈汀年吩咐,先将屋里的烛灯挨个挑亮了。
“娘娘,可要换衣?”新换了一壶茶来的柳嬷嬷进来换班,才问一句话门外就响起脚步声,她果断放下茶水,领着月朱一齐退到门口,
整个畅心苑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濮阳绪喜欢待得地方,自然会有它独特的魅力,除了它的主人太诱人,这一宫的氛围也是极重要的因素。他每回都是乘兴而来乘兴而归,就因为这里能让人放松、跃然。
“听说殿下宴客了,可有喝醉?”沈汀年在看见濮阳绪时,笑着迎上去,这段日子他做儿子有多难,她就有多心疼。
濮阳绪进门带着外头的凉意,跨门而入后走了几步就顿住,他看得出来沈汀年的微笑是真心的,然而……
他握了握手里的画卷,一步步走近她,十分勉强的提起嘴角,“只浅饮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