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不多时,周云舒金仙之躯,又是修行过九转玄功,自然是没什么反应。那柳毅终究只是凡人之躯,浩然正气虽然至刚至大,却也不能解酒,不多时便已上头,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醉态可掬的样子。周云舒见了,自然不会再与之对饮下去,真灌醉了对方,终究也是麻烦事一桩不是?
心念微动,当即便将一缕气息,悄无声息没入那柳毅体内。在周云舒入微的掌控力之下,在全然不惊动柳毅体内那沛然的浩然正气的前提下,驱逐酒力,让柳毅精神一振,些许醉态,也就大为好转。余下的气息,则是散入对方的奇经八脉,滋养对方肉身,也算是周云舒对这位新朋友的一点儿意思。
只是,周云舒虽然做的隐蔽,那柳毅却也是人中俊杰,智慧了得!就见得这位再次给双方斟了杯酒,微微一笑:“周兄果然不是一般人!”
周云舒一怔,继而一笑:“我不问,你不说。你不问,我不说,便如此吧。”周云舒的意思是,他也知道柳毅不是简单一书生,柳毅也判断出来周云舒的来历不简单。不过大家相交之时,就只报了名字,并没有说什么身份,那自然不存在什么隐瞒之类的。咱俩相交,在人不在其他,如此而已。
柳毅大笑道:“正合我意!”随后与周云舒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了声:“周兄这位朋友果然有意思得很,柳毅与周兄共饮一遭,也算此生一大快事!”
周云舒也跟着笑了。柳毅的这份旷达,正是他所欣赏的。虽说怎么着就成了此生一大快事他并不明白,但这些小节何须在意?不过话到此处,除了饮酒,也就没多少言语可说了。周云舒浑然不记得自己方才还在悄悄给柳毅醒酒,这会子却又给对方把酒再度斟上了。
“周兄接下来将往何处?”一杯酒下肚,望着窗外十里杨柳,柳毅出声相询。
周云舒想了想,随后又默运星辰斗数,似乎东南方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便道:“将往东南,随遇而安。”
那柳毅怔了怔,随即哈哈一笑:“却是巧了!兄弟我在这渭城滞留数年,打算回潇湘故居。想起泾阳还有位好朋友未曾拜别,这就是要往彼处辞别而去。巧的是,正好与周兄同道……周兄,我知你多半是异人,该不会是推算出来,然后报了个与我一致的方位吧?”
周云舒哈哈一笑,他确实用了推算之法起了一课,但却不是算柳毅,而是推算自己。当下说道:“柳生也读荀子么?”
柳毅笑道:“荣辱一篇却是学过,周兄不必以之讽刺。既然正好顺道,何妨再度同行?”他倒是不以为忤,也是知道周云舒没必要上赶着要跟自己凑在一起赶路——他读书明了道理,看人一道,还是有些长处的。
当下周云舒与柳毅又对饮了一阵,看看天色不早,周云舒不介意白天黑夜,柳毅到底是普通人族,终究不能昼夜无歇。索性就在这镇子里歇息一宿,明日出发便是。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践踏着有如珍珠也似的露珠和那葱嫩的青草,周云舒与柳毅出了镇子,径往东南而去。思量着柳毅的脚程终究难以长途跋涉,而此去泾阳,怕不有数百里地!由是周云舒索性做一回好人,买了两匹骏马,两人各乘一马,奔行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