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鹤老人就心里着恼,索性权当默认,岔过这个话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现在可是被三山五岳的朋友们盯得紧紧的,还有那什么劳什子的西夷人也在到处找你,这里安全否?”
对西夷十字教的人用了蔑称,鹤老人所要表达的潜在意思自是一目了然。这是在间接的告诉周云舒,他和十字教的人并无瓜葛。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滴水不漏,不着痕迹的消除着周云舒对于他的那点子怀疑、慎重。这种小把戏自然也瞒不过周云舒,不过这就是两人的默契所在。真要周云舒主动问询是否与十字教有瓜葛,那么彼此间相互取信可就要难上许多了。
言归正传,鹤老人的问题中除了表明立场,未尝不是在担忧着随时会有人杀将过来。眼下自己伤势未愈,动不得功力,形同废人。若是真的被人围在了这里,周云舒固然能够凭着高明轻功进退如意,但若是找上来的有三五个高手,周云舒却未必能够护持得住自己,亦或者能够带着自己从容远退……
或者说,那个时候,周云舒当真会顾及到自己安危?只怕是不见得,双方虽然现在达成了一定的默契,但委实没有多少交情……真的到了紧要时候,自己必然是被舍弃的。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便是鹤老人因为现在无力自保而产生的一种危机感作祟。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在周云舒这么个“众矢之的”旁边,很容易遭了池鱼之殃。不然的话,若只有他一个人,自然能够乔装改扮,寻一处安全地方,静心疗伤……
对于鹤老人的心思,周云舒不敢说洞若观火,却也略知一二。当下微微一笑:“老爷子不必担心,此时咱们已经到了西京长安,那些人再怎么找也是在登封徘徊,如何能够想得到在下早已跳了出来,远远地瞧这热闹就好?”
“这……”鹤老人十分惊讶:“你是怎么从无数的江湖人眼皮子底下把老夫带到西京长安却不惊动任何人的?这也罢了,就这么离开登封,莫非那关于嵩山的遗宝你不打算要了,还是……”说到此处,鹤老人略有促狭地道:“还是你把那玩意儿没守住,被人抢走了?”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鹤老人有意出口,为的就是吐一下之前被周云舒拿捏的郁气。故意做出一番促狭神色,未尝没有看笑话的心思。虽然也不认为真的就是被人抢走了宝图,这才对那宝藏不管不顾,但是这样想一下,也足够让老人心情愉悦一些不是?就如阿丘先生的精神胜利法一样,不拘古今亦或时空,普遍都存在的。对于这个可怜的只能用精神胜利法纾解郁气的老头,周云舒却也不惯着。先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藏宝图自然还在我手上,不过那嵩山地界三教九流齐聚,夷人异族虎视眈眈,更有后金十万大军驻扎,周某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想着去发掘宝物?”
正经过后,自然是不正经了。对于鹤老人的嘴皮子逞强,周云舒却也有回报:“至于说怎么回长安的么,这个却是简单。”周云舒的神色也变得促狭,跟鹤老人之前一般无二:“打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将老先生您放在里面,然后在下扮作一个三十来岁的黄脸汉子,打着送侄儿回乡入土的名头,实在不要太……”
“竖子欺人太甚!”鹤老人怒发冲冠,就要扑过来和周云舒拼了,奈何身体不争气,才一动作,就被周云舒一根指头给按了下来……
平心而论,鹤老人自身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否则早就被周云舒给气吐血了!之前说将他放在棺材里当做尸体,鹤老人虽然心中不爽,却也认了。毕竟这个法子,的确是一个极妙的障眼法,可是周云舒怎么着也不该把自己说成是他的侄子,这平白的多了个叔父,谁受得了?所谓士可杀不可辱,鹤老人要发飙,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老先生息怒……”周云舒一脸诚挚:“不过是应付些江湖小鬼罢了,也值得当真,气自己一回?你老人家要是觉得自己想不开,大不了在下给你陪个不是如何?事急从权,那时候,在下也没有功夫耽搁不是……好吧,一共两口棺材,一个是我侄儿,一个是老先生你……怪我没说明白,老先生消消气……”
鹤老人眼珠子都是红的,咬着牙道:“当真还有另外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