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忠将手中翻阅书籍停下,头也不抬,询问道“说来听听。”
江辰道“难上加难。”
典忠愣了下,于琅抬头瞧他,又低下头,沉默不语,典忠笑道“难难难。”
江辰打趣道“我说真的。”
典忠道“说来听听。”
江辰道“以前我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现在看来,单单是沉下心去看一部书,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像我这样的人,只看片刻,就生睡意,在看片刻,脑海中乌烟瘴气,在看片刻,恐怕就会睡着了。可是你们儒家门人,看书常常废寝忘食,忘记吃饭睡觉。想不通啊。”
典忠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江辰道“我比较务实,不太觉得这是句真话。”
于琅道“可能。不过这句话的正确意思应该是“知行合一”。如果单单一味的翻阅书籍,妄想从书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异于大海捞针,劳神费力不可得。那是书呆子的行径。”
对于书呆子,儒家最是不喜。
因此,典忠在亚圣那里的名声远不如于琅。
江辰道“今天我才知道,术业有专门。儒家门人看书,看的是天地之道。并不单单指书中内容。”
于琅道“闻一而知十。狂侯悟性之高,不如拜我儒家门下?”
江辰打趣道“我只当圣贤,君子不要。”
于琅道“我手下缺个做饭的劳工庖厨,狂侯可以试试。”
君子远庖厨。
他却偏让江辰接近,乐此不疲。
这是在调侃江辰,没有君子之风。
三人玩笑归玩笑,丝毫不记在心上。
江辰有取书观看,如观摩大道。这时,从书中看到一则小故事。
油然而生,品读欲望,振振有词,高声念起来“郑国有个占卜十分灵验的巫师名叫季咸,他能预知人的生死存亡、祸福以及寿命,所预卜的年、月、旬、日都很准确,仿佛是神人。郑国人见到他,(因担心被预卜死亡和凶祸而)都急忙跑开。列子见到他却内心折服如醉如痴,回来后把见到的情况告诉老师壶子,并且说:“起先我总以为先生的道行最为高深,如今有更为高深的人了。”壶子说:“我教给你的还全是外在的东西,还未教给你实质,你难道就已经得道了吗?只有众多的雌性却无雄性,又怎么能生出卵来呢!你拿学到的道的皮毛跟世人相比,而且一心求取别人的信任,因而让人洞察底细而为你看了相。你试着让他跟你一块儿来,把我介绍给他看看相吧。”
须知,绝大多数清廉之士,最高的成就只能到“清”这个地步。
他们清,很清,清的就像水一样。
水至清则无鱼。
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
他们批评什么事情,都很深刻,都很中肯,都十分有道理。
但是让他亲自动手做一做,就很糟糕。
高尚之士谈天下事,美其名曰“清谈雅集”,谈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不过,天下事如果交给他们办,恐怕只要几个月就完蛋。
什么是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