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难受的点是明明宋橘明已经看到自己这么惨了,却没有半句关心,和他班同学有说有笑,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十几天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等会儿,还要在这儿签个字,写上你的班级和学号”,还是以一种非常疏离,公事公办的口吻。
对此,池年即使有话想同宋橘明说,一看到他那张冷漠的脸,再重要的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负气走人。然后回到教室越想越气,气的牙痒痒,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消化。
不然能咋办呢?现在就冲到宋橘明他们班,揪起这个负心汉的领子怒问他为何还不理自己吗?
他俩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如果宋橘明真的要和他绝交,他就算在地上撒泼打滚也是无用功。
想到这里,池年忍不住叹气。当初觉察到自己对宋橘明的感情有点不一般的时候,他就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宋橘明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以及嫌被和自己长得有同样的物件的男人喜欢很恶心而远离他,讨厌他,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甚至不明不白。
就算不是喜欢的人,突然被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一把推开,还不给理由,是个人都会难受吧?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内心有点敏感的池年。
他只能不停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只是这一天来得早了一点,早点认清现实,把没可能的念头早点斩断也好,总好比以后更难受。
可即便都这样想了,和宋橘明认识十多年,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池年还是没办法洒脱地迈过心里那道坎。
池年始终想不通,宋橘明到底怎么了?
想来想去,唯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宋橘明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他了。可池年反复回想两人吵架当天前后发生的事,鞭尸百八十遍,也想不到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每天都在故意和宋橘明保持距离,强调两人的朋友关系,如果这都能被发现,宋橘明岂不是真成神了?
......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想不出理由的池年愁得心烦,这还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嫌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120.
和宋橘明吵架的事,池年没告诉任何人,但他的种种表现,就差把爷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傅金元虽然疲于对付贺昀戚,但池年毕竟是他的好兄弟,分身乏术也要抽出精力来日常慰问一下他忧郁到快要去世的同桌。
“怎么了,和哥说说,哥替你做主。”
池年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还在替贺昀戚抄笔记的傅金元,然后果断趴下,无力地说:“就你?还是算了吧。”
“我?我怎么了!我们俩可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弟弟有难,我这个做哥的做牛做马也得替你摆平啊。”
池年本来懒得说话,却突然想起傅金元是唯一知道他喜欢宋橘明的人,如果是傅金元泄密,那宋橘明也不是没可能不知道。
这样一想,池年顿时精神了。
他鼓着眼睛,握紧拳头作势要揍他的“亲哥”:“说,是不是你多嘴了。”
前一秒还在郁郁寡欢,现在又突然威胁起他来了,傅金元被池年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啊?啥多嘴啊?我就一张嘴啊。”
“就那啥。”池年咳了声,小声说,“我给你说过的那个,你是不是告诉宋橘明了?!”
“啥啊?”每年中秋晚会,傅金元最讨厌环节的就是猜灯谜,“年啊,你咋还跟贺昀戚一样,喜欢打点哑谜啊!你不直说我咋知道啊!”
池年说不出那个喜欢,急得牙痒,傅金元猜不到那个就啥,也急得跳脚。
两人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活像两只正在戏耍的猴子。
前排沉默许久,终于坐不住的贺昀戚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
“他问你是不是泄密给宋橘明池年喜欢他了。”
第41章
121.
贺昀戚是他们老贺家的独子,从小就备受宠爱,他哪怕是突然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们一家子上上下下,现场造火箭也得给他弄回来。其中他爹的表现最是过分。
贺昀戚第一天上幼儿园在校门口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了皮,他本人还没什么反应,爬起来拍拍灰就像个没事人,结果被他爹知道了,当场火冒三丈表示要那地好看,居然敢绊他贺一霸的儿子,然后撸起袖子就要干,当天下午就带着他店里的伙计,三下五除二,把幼儿园门口的水泥路给它砸了又重新铺了一遍。弄得漂漂亮亮,等水泥干了,还专门铺上了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