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玉佩

正打算换个方式时,江归晚察觉肩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被方才的箭刃擦破了一点小伤口!

只一秒的时间,江归晚便觉得体内的魔骨开始松动,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抖,像是要错位,占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江归晚!”容桑又喊了一声,试图喊回几分他的理智。

可似乎已经晚了,江归晚眼底瞬间变得通红,明明已经被邱远做了标记的灵气再次被他化成了利刃,可不同的是,这一次灵气归他所用,直指邱远!

巨大的气刃悬在了江归晚的头顶,他似是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周身飘出一股一股的灵气流,交织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比阵外更为凶猛的风暴,卷起周围所有的法器,转眼间将阵法冲破了!

容桑懵在原地,原本试图拦住江归晚的动作停住,似是也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又迅速就破了结界。

江归晚陷入风暴中心,没有现身,也不知是自己不出现还是被困住了出不来。

风涡逐渐变大,四周的弟子纷纷开始逃离这个地方,只有邱远,脚下像是扎了根,双目幽怨地瞪着前方,恨意蔓延开来,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焚烧个干净。

“不!”他怒吼出声,手中弓箭被他越握越紧,周身灵气开始暴走,又是一声怒吼后,他再次举起了弓箭:“不!我绝不让你离开这里!我还没给我的陵儿报仇!!”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试图将全身修为注入这一箭,宁愿搭上自己几百年修为也要杀了江归晚!

趁着邱远专心散去修为的时候,容桑撕下伪装跑进了已经能席卷小半个九宫日的风暴中去。

“师妹!”常经纶没来这里,但是凭他的修为即使不来这里也能知晓此地发生了什么,他用灵识呼唤着容桑:“你不能进去!我刚探了一遍,江归晚为夺吟弓所伤,已经被体内的魔骨完全控制住了!他现在失去理智了,你快过来主殿,我们再想想办法!”

“办法?”容桑停在风暴前,用灵识回复常经纶:“师兄真的还有办法吗?我若是此时不拦下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摧毁整个九宫日,到时要伤到多少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师兄不是不知。等法子想出来,九宫日也不在了。”

“师兄前两日跟我说,若是我真的做了决定就去做,我会带江归晚下山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可若是他真的成了修界之敌,师兄真觉得那些人会放这样一个祸患留存世间吗?”

更何况阵外的邱远修为做成的灵箭也即将完成,她更不能丢下江归晚一个人在这里。

对面一时没有再说话,容桑掏出怀中的掌门玉佩,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在上面轻轻摩挲了几下,随即念了个传物决将玉佩送了过去:“师兄放心,江归晚不会伤害我的,跟师兄答应好的,我都记得。”

或许是收到了玉佩,又或是一时半晌的确想不出什么解决之法,常经纶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良久,最终收了这缕传话的灵识。

这便是随她了。

“多谢师兄。”容桑对着主殿轻声叮咛了一声,随即又望了直逼天际的旋风,低下头,没有一丝犹豫地踏了进去。

刚进入里面她便双脚离地被卷了起来,容桑没有挣扎,顺着被带走的方向飞去,希望能找到江归晚的身影。

“江归晚!”被带到最顶端时,容桑终于在顶端找到了正与自己挣扎的江归晚,他被两股气息缠身,似是怎么也摆脱不开来。

喊了几声江归晚也没听见后,容桑终于挣脱开束缚飞到了他身前。

江归晚的头发早已散乱,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充斥着痛苦的表情,却又会时不时地短暂舒缓两下,像是从魔骨手中拉回来两分理智。

她看着面前的人,颤抖着抬手,似是想去抱抱他,可她刚抬起手,便被江归晚猛然拍开,下一秒,他的气息逼近,容桑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便被江归晚掐在了手里。

“你,你还认识我吗,”颈间力气越来越大,容桑呼吸变得不畅起来,她艰难抬手,捧住了江归晚的脸,“江归晚,你不是还要,咳咳,还要跟我去找个地方住下吗,你现在怎么,怎么能不认识我了?”

“还有阿蝉,”她仰起脖子笑了一下,“阿蝉还在等爹爹带娘亲回去呢。江归晚,你快看看我,你快想起来我是谁,好不好?”

阿蝉。

江归晚倏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松了力道,因容桑的话唤起几分意识,但只是很短的一小会儿,好像下一秒他还是会被拉回那怎么也跳不出的深渊里。

他一把推开容桑,怕自己再伤害她便反手卸下了自己的手臂,手臂因脱臼而发出清脆的一声,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似的,只专心致志地跟自己作斗争:“你快走,快离开这里,我体内的魔骨已经因为那一箭失控了,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快走!”

来之前容桑留了一丝灵识在下面,悄悄地溜到了邱远的身边。她时刻注意着邱远的动静,一阵细微的拉弓声音传到容桑灵台,她呼吸一滞,借着去拉江归晚的动作十分自然地换了个方向。

“我不。”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听他的:“我将那截指骨给你时便说了,我绝不会让你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我从前抛下你那么多次,一次次地推远你,午夜梦回时,我却总是能梦到你冲我笑。那时我以为一切不可挽回,每次想起你时总会忍不住觉得难过。”

“但是江归晚,你回来了,五年后我真正看见你的时候,那怕知道你会杀了我,我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后,我更加觉得,你回来可真好啊,人世间那么多欢乐美好,我都想带你去看看。我会跟你下山,然后我们找个种满桑树的地方住下来,我第一次嫁人的模样你还没见过呢,怎么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