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人瘦到皮包骨时,铁钉就从骨头上碾过去,那是梦里想到,都会惊醒的痛。
两厢对比之下,温云沐反倒宁愿被香头烫。
“这个药,去腐生肌,三日涂一次,剩下两瓶是内服,专治跌打损伤的。”温云秀擦干眼泪,道:“幸好,还没有伤到脏器,养个三五年,就养回来了。”
“也得卢家安许她养。”温云沐为三人续上茶。
盛锦深将眼泪擦干,道:“女子和离,一是难在和离本身,需家中族老主持才能和离,二是和离之后,若如娘家不收留,天下之大便无立足之地,许多被休、和离的女子都进了暗门子,就是这个道理。”
温云沐点点头,“卢大娘子和离,也是难在这两处。”
“我父亲母亲倒是支持我和离的。”
那日同温云沐聊完,卢大娘子思来想去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回了趟娘家,说要和离的时候,父亲气得砸了书房的砚台,但当她撸起袖子时,父亲就不说话了,待她褪了外衣,父亲和母亲都哭了出来。
“我家惹不起卢家的,所以如何和离,还得姑娘教我。”
“如果你真能和离,盛金记便是你的去处。”
盛锦深握住卢大娘子的手,道:“你我情同姐妹,我又仰慕你的才情,我未嫁,你和离,若是你没有再嫁的心,就到盛金记来,你画为我画图样,我给你入盛金记的股,赚得足够你吃一辈子。”
卢大娘子反握住盛锦深的手,哭出声来。
“你和离,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需要等我三妹妹和卢家安事情败露,你才能名正言顺地和离。”
“败露?”
“对。”
“当他们越爱越深,就会想长相厮守,这时候你就会变成卢家安的眼中钉,但是你要咬牙挺住,等待机会,只有你亲手当着众人的面,撕下他们的遮羞布,才能顺利和离。”
温云沐望定她,“这可能比你之前的日子加起来都难熬,你熬得住吗?”
卢大娘子却不再哭,只平静地道:“我熬不熬,他也不会放过我。”
温云沐点点头。
“至于你父亲——”
“我父亲说暂时不离开户部,等姑娘要动手之时,再走。”
“为什么?”
“我父亲在户部做盐铁统计核对及抄录,说可能有帮得上姑娘的地方,而且这几日他就让我给姑娘提个醒,温家的官铺往来盐铁数目已扩了两倍,真被翻出来了,也是一桩罪过。”
两倍?
天启朝的盐铁为官营,但地方上屯兵,饷银会折为盐巴、粮食发给士兵,本地掌握军事的一方诸侯也就因着便利,垄断了盐铁生意,当地盐场、铁矿的官员管理生产,而如温侯这样的本地军管则负责运输及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