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无事,有孕在身的女子大都会如此。”狐四娘解释一句,可她的面色夹杂一丝灰败,神情实在不像没事,所以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她自然有事。”砚卿君终于从梧桐树下步了过来,语气平淡的像是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她为你已经弃了百年妖法修为,拿出内丹做个凡人,为的是与你厮守余生,尝尽生老病死。。。真是愚不可及。”
“什么?!”孔先生没料到不见个把时辰而已,怎么四娘连妖都不是了?他指尖微颤的按着狐四娘孱弱的肩膀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问道:“他说的不是真的吧?你可不能瞒着我啊。”
狐四娘本欲借口瞒过去,只是张了张嘴,无从解释。不说话便算默认了。
孔先生摇着头不信,不自觉的拔高了话音道:“四娘,你是不是以为我介意过你是妖?我一个穷教书的,得了莫大的运道才能与你相识。我几十年后就入土为安了,可你原本还能好好的再活过几个百年。。。”说到最后,鼻头一酸,倔强的转过脸去。
“别难过,我觉得这样很好。你我夫妻缘生,理当死于同穴。我能陪着你,活多久都是喜乐的。”
天边渐渐有日头西沉之势。
刘晏殊将视线从妖君身上抽离,突然插嘴道来,“你没了妖丹,失去的恐怕不仅仅是修为妖力。”眸光隐晦,盯着孔先生道:“你老一岁,你娘子会老十岁,年年往复,那你们的孩子是该唤你娘子为娘亲,还是祖奶奶?”
他说的再正经不过,半点不假。
周玄清颇有些意外:这侯爷懂得还真多。就连砚卿君都不免用余光,淡淡瞟了一眼他。
孔先生心中猛地一坠,脑门就像是被人狠狠拍了一记,轰的空白了一片:“不不不。。。那娘子岂不是活不久了?”
他终于理解了最重要的事实,胸口一窒,冲着砚卿君喊道:“妖君,妖君你是顶顶厉害的妖,你一定能把修为还给我娘子的,对吧?”
砚卿君眉宇浅凉,“求仁得仁,她想做人,本君已经成全了她。你想要回内丹,也得她自己来求。”
周玄清蹙了眉心,皱成了个结。过了一会开口劝说:“狐四娘,你可以想清楚些。几十年与几百年,究竟孰轻孰重。”
妖与人不同,不能以常理视之。而人大多是害怕异类,就算当下相安无事,殊不知何时就忌惮你了。只因为不是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