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人的心里却起了个念头。

丞相大人老了,开始太过谨慎。

马家幼子落在后头,听着这些声音,有点想反驳,又觉得和他们吵架很没意思。

忽然止住脚步,向反方向跑去。

……

冬日的余晖艰难的穿过窗花凋棂,洒进书房的一寸角落,却驱不散满室的冰寒。

李丞相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着那一寸洒满了阳光的书架,偶尔闪过了一丝怀忆的光芒。

他的腰背不再挺直,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沧桑,手轻轻的抚摸过身旁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奏折。

这曾经是他最在乎的东西,只是如今处理起来,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得心应手。

阳光一寸寸挪动,李丞相的思绪也飘到了遥远的年少时光。

那时的他风华正茂,怀揣着一腔热血踏入朝堂,一心想着辅佐帝王,整顿吏治,让百姓安居乐业,山河永固。

初入官场,他不畏权贵,敢于直言进谏,为了推行帝王的新政,四处奔波,不辞辛劳,与同僚据理力争,在烛火下彻底研究治国方略,数月不息。

那时受到的压力,比如经多上数百倍不止。

可他从未觉得疲惫。

不过短短数月而已,怎么就累了呢?

是了……因为他的心不纯。

陛下虽然忌惮他,在南巡之时带走了精英军士,多年心腹,却留下了他独掌大权,辅佐年幼的太子殿下。

胸中可藏丘壑。

这是陛下的大度。

太子殿下虽然不喜他行事,对他却也称得上光明磊落,朝廷大事,毫无隐瞒,机要决策更是看也不看的送了来,只一句全凭丞相定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太子殿下的大度。

帝王与储君待他以诚。

士为知己者死,他也该结草衔环,以报君主之恩。

而他,却左右逢源,用心不纯。

李丞相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抽屉里的那几本折子上。

这是地方送来的请罪折。

或者说,是人情折。

帝王南巡,也担任着纠察百官的职责。

走到一处郡县时,发现当地有豪强大族仗着家世,肆意欺压百姓,兼并土地,以至于百姓流离失所,无数人家破人亡。

而当地官员却没有任何反应,任凭此等惨状发生,让百姓们投诉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