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凑上来舔了一口糖,像是通过这个熟悉的动作确认了投喂者的身份,安心地被沉舟抱起来塞到衣服里。
“收拾干净,走了。”沉舟拆下窗户上那根杀人利器扔给洛霜衣,翻窗户走了,靴子无动于衷地踩在血泊里。
“喂,帝都那边的情报通道打通了。”洛霜衣忽然说。
沉舟停下了脚步。
“我们收到的第一条消息是,皇帝因为一个宦官的死,把云中楚氏的大小姐禁足在秋叶山居,已经三个月了。”
沉舟骤然攥紧了拳头。
——
帝都,秋叶山居。
楚识夏坐在檐下的太师椅里,仰头望着融化的积雪如泉水般流淌、滴落。晴空一碧如洗,白鸟的翼梢在流云间刻下划痕;手边的金丝鸟笼里,翠色的雀儿悠闲自在地梳理翎羽。
这是楚识夏被禁足的第三个月,从禁足开始的第一天,裴璋就迫于压力搬出了秋叶山居。
楚识夏被罚跪宣政殿前的第三天,孙厦莫名其妙地被人溺死在湖中。皇帝勃然大怒,虽然没有证据,却仍然怀疑是楚识夏心存报复所为,下令将她禁足。
楚识夏没有辩解,坦然接受。
金丝鸟笼边放着一摞厚厚的信笺,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不知所云的文字。那是用云中探子所用的暗语,需要用特定的秘钥对应解开。情报讲究精简干练,这些纸上的暗语却过于长了,读起来过于晦涩。
最上面一张纸写的是:“祥符十四年初,拥雪关破。”往前数则是:“尔丹可汗,横空出世、身份不明的青鹰部首领。”再往前是:“陈氏弑君篡位,白焕为虎作伥。”
“大小姐。”玉珠走到楚识夏身后,轻声唤她。
“怎么了?”楚识夏心平气和地问。
“齐王殿下来了,”玉珠神情复杂地说,“带着圣旨来的。他说,陛下下令解除了您的禁足。”
楚识夏回头看着玉珠并不好看的脸色,开玩笑道:“你好像比较希望我一直被关着。”
玉珠摇摇头,说:“齐王殿下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滨州瘟疫横行,饿殍遍野,死伤无数;庆州吴光揭竿起义,号称大周无德,借背离新政之名,行反叛之实。”
楚识夏点点头,平淡地表示知道了。
“大小姐,陛下此时解除你的禁足,莫非是想让二公子率兵平叛?”玉珠有些急促道,“又或者,他深知云中楚氏麾下不出阕北,是想让你……”
“好了。”楚识夏打断她,平静地说,“就算他让我去平叛、赈灾,我能不去吗,我敢不去吗?”
“可是——”
“帝都这些花拳绣腿的草包,哪个能打赢叛军?”楚识夏起身,抚平衣上的褶皱,轻描淡写道,“我不去,难道看着叛军打到帝都来,再让二哥千里驰援、起兵勤王?”
“你猜他更忌惮叛军,还是拥雪关三十万精兵?”
玉珠低下头,眼中带泪,低头哽咽道:“大小姐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呢。”
楚识夏曲起手指擦掉她的眼泪,轻声哄道:“好了,有什么可哭的。云中楚氏,哪有不上战场的。”
“这不一样,二公子上战场的时候比你还小,可他身边有大公子,有老王爷。”玉珠泪眼汪汪地说,“可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