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当天,也是三皇子的生辰。
按规矩,楚识夏应该备一份礼送到三皇子住处去。楚识夏倒不是不想送,只是三皇子看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恐怕他只想楚识夏滚远点,并不想要她的贺礼。
但楚识夏兴致勃勃地选了一盆姹紫嫣红的芍药,点名要送给三皇子。
玉珠忍耐着问:“大小姐,送给皇子的礼物切不可铺张浪费,否则有攀附之嫌;但也不可太过敷衍随意,否则会被驳斥不敬。您选这盆花是有什么说法吗?”
“我没有敷衍啊,”楚识夏掸了一下芍药的叶片,“你不觉得这花开得很喜庆么?大红大绿的。”
玉珠咬着牙说:“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送给旁人尚可,送给身份尊贵的皇子恐怕不妥。
“谁说不是名贵的品种?”楚识夏说,“这是用陛下赏赐的芍药培育出来的,不够贵重,不够有面子吗?”
玉珠猛地噎住了,这话她可不敢说。
就算是送给了三皇子,把来龙去脉这么一说,他捏着鼻子也要收了,还得日日供起来,浇足了水、晒足了阳光,免得把花养死了落人口舌。好比楚识夏烦透了皇帝赏的那只雀儿,泄愤似的把它和猫养在一起,下人也不敢真的让猫把雀儿给扑了。
楚识夏不由得赞叹,再找不到比这还让三皇子恶心的生辰贺礼了。
玉珠受不了她的孩子气,按着脑门连连叹气。
“听说四殿下和三殿下其实是一天生辰。”楚识夏说。
玉珠恨不得缝上她的嘴,“皇子们的生辰,大小姐还是不要妄议吧?”
楚识夏拍着她的肩膀,火上浇油,“但是三殿下不愿意和四殿下一起过,所以四殿下被迫晚出生了一个月。不过也没差,宫里一次也没为四殿下庆贺过生辰。”
也许那位早已故去的画院侍诏为白子澈悄悄庆贺过,因为白子澈连活着都见不得光,更别说庆祝他又在诡谲阴森的后宫里又熬过了一年。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玉珠一巴掌拍开楚识夏的手,手指头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
——
未央宫。
“春射的人选,礼部定下了大皇子。”
皇帝的声音落下,白子澈悬在宣纸上的兔毫笔没有片刻停顿,笔下柳叶纤纤。
“大皇兄德才兼备,又是嫡长子,春射的人选他当之无愧。”白子澈略略抬起头,无辜地看着皇帝,“父皇是心中另有心仪的人选么?”
皇帝静默片刻,说:“不,朕也觉得大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子澈坦荡地笑笑,继续低头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