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运动裤后边……”
有有听见有人在她背后喊她的名字,但她不想回头,不想停下来,直到眼前忽然一黑。栽倒在塑胶跑道上。
有有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隐约感觉有人从她身后追上她,迅速在她腰上绑了什么。
今天她是真的来例假了,她一向周期不规律。她可以向老师解释的,但……真的还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吗?
“快点送她去医务室!”
有有听见体育老师焦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人试图抱起她但失败了。
“让我来。”
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稳定冷静,就是那个对她说“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正确的答案?因为你漂亮啊?”的浑蛋。
她才不要他帮呢!有有试图挣扎,却感觉下腹一阵剧烈的抽痛。
然后,她晕过去了。
已被刻意遗忘了很久的往事在有有的梦境里复苏。
办公室里静得像深冬被冰封的湖泊。
坐在办公桌后的班主任也好男生的父母也好她的父母也好,每个人都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昨晚负责监察晚自习的老师打着手电筒在废弃的地下室发现了有有和那个男生,那个为人正派的中年女教师的原话是:“都抱在一起了,简直不堪入目啊!”
班主任将这番话转述了一遍。
陈有有始终记得那一刻她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了肉里,应该是很痛的,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关我的事,是陈有有拉我去的,是她主动的!”男生在父母暴怒的眼神的注视下,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有有震惊地看向他,可是那个男生的脸像陷进了浓雾中怎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句“是她主动的”不停回响,越来越凄厉。
有有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铺着雪白床单的窄窄的病床上。
林悟坐在窗前一张椅子上,听见她喊叫,立即走过来:“怎么了?做噩梦了?没事的。”
少年的声音无比温柔,窗口洒入的夕阳的斜晖如溶化的蜂蜜一般,有有怀疑这是另外一个梦境。
“醒了吗?如果还觉得不舒服的话,再躺一下也没关系。”戴着眼镜的校医走过来,含笑轻语。又伸手替吴有有掖了掖被子。“口渴吗?我去给你冲点红糖水。”
有有感觉到她脚边和肚子上分别放了一只热水袋。想来一定是校医给她的,不由得感激地连声道谢。
校医走开后,林悟仍站在病床边,陈有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看他:“你一直在这儿?”
林悟点头。
“…”有有哑然。校医照顾她是天经地义,他这算哪门子的事?
“你为什么要故意给我错误的答案?”
“为了砥砺你。”
林悟用了一个非常书面的词语有有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听他继续说:“能考上这所高中的人不可能是差生,你根本不是学渣,你肯定知道什么叫知耻而后勇,不然今天体育课你也不会那么拼。”
要不是因为浑身酸软,有有真想扑上去甩这个男生一个大耳掴子:“我们班团支书选的是你吗?”
“…不是。”林悟愣了一下才听出陈有有话里的嘲讽之意。
虽然林悟在体育课上仗义出手帮了有有,但她并没有向他道谢,她一想起他那副说教的嘴脸就不由得满心厌恶。
晕倒事件的第二天,有有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三百毫升容量的深蓝色保温杯。
有有原本以为是有人放错了,就将保温杯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但一直没人来认领。
隔天,有有来到学校,发现桌面上的保温杯不见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刚在座位上坐定就发现它竟然被人挪到了抽屉里。
有有犹豫了好久,才像拆弹一样小心翼翼将杯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