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给父皇请安。”楚砚之说着,伸手撩起袍角,曲膝跪到地上。
半晌,都没有听见皇帝的声音响起。
楚砚之抬起头,恰好触到皇帝投来冰冷的目光。
“父皇。”他又喊了一声。
“朕何德何能能当得起太子这般大礼呀!”皇帝冷冷的道。
楚砚之看着皇帝,眉头微拧,眸底满是复杂,他看着皇帝许久,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皇帝坐不住了,“你来见朕,到底想说什么?”
“儿臣只是想知道,父皇是不是打算废了儿臣?倘若如此,还请父皇下旨让儿臣去皇陵赔着母妃。”楚砚之冷声道。
皇帝冷笑一声,眉梢一挑,道,“你这是在威胁朕?”
“这个世上有谁能威胁到父皇您了?除夕遇刺一事已然清楚明白的告诉儿臣,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威胁不了您。”楚砚之迎着皇帝冰冷的目光,有些讥讽的应道。
皇帝眸子一咪,看着面前这张肖似宝珠的脸,一时间,他只觉得心里百味陈杂,“你这是在怪朕么?可你有没有想过朕为什么这么做?你是朕最心爱的儿子,朕为了你费尽心机,替你谋划,扶你坐在储君之位?可是你了……你是如何回报朕的了?”
如果今日,将楚砚之换作楚惜之,甚至是他其他的儿子,那么,他所做的事他都能接受,可偏偏这个人是他……即便他对所有的人都有亏欠,但是,他没有欠他呀?
“父皇,您是不觉得您对我昊天罔极,而我却这般忘恩负义,不知感恩?”楚砚之迎着皇帝的眼睛冷冷道。
皇帝挑了挑眉,“难道不是么?”
楚砚之垂眸,终忍不住笑出声来,“父皇,你一点也没变……不管是对母妃,还是都我,你都是一厢情愿的以为你的所做所为是为了我们好?可你看看,你所谓的对我们好究竟是真的好么?”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楚砚之自嘲的笑了几声,“当年你说你是为了母妃好所以才冷落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辱却默不作声,甚至最后任由郑薇将我从她身边夺走?这些便是你所谓的为她好?你觉得她需要么?”
皇帝几次张了张嘴,却忽地发现自己实在无法辩驳楚砚之的话。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宝珠临走前,连一眼都不肯看他。
“即便朕对不起你母妃,可朕有哪些地方对不起你,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忤逆朕?”皇帝怨怒难消的瞪着楚砚之道。
“除了这个储君之位?你给了我什么?小时候,我被楚靖之欺辱的时候,你可开口替我说过一句话?你手把手教写字的那个人是楚惜之,你训诫教诲的那个人是楚靖之?就算是最不起眼的楚穆之,你偶尔也会给提点他几句,可是,这其中可有一个人是我?”
“朕只是怕……”
“怕我成为众矢之的。父皇,这四个字,您用在了母妃身上,如今又用在了我身上……可你真的觉得这就是对我们好?你所谓的保护就只是这样?如果成为你爱的人就要卑微受尽屈辱的活着,那么,我宁愿不要!”楚砚之冷冷的道。
皇帝胸口一滞,但却仍旧不肯服软,“就算如此,你便要因为转过头来对付朕么?你别忘了,是朕一手将你扶到今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