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偌大的崇德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世常一边研墨,一边抬眸淡淡的扫萧希微一眼。
“混帐东西!”伴着皇帝一声厉喝,一堆奏折朝萧希微砸了过来。
纸片纷飞,萧希微依旧维持着侧身半蹲的姿势,面上不见丝毫不耐,只是,额头上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起来吧。”皇帝幽深的眸子扫了萧希微一眼,终于开口了。
萧希微起身,垂眸恭敬的站在下方。
“醉之的事,你知道了吧。”皇帝缓缓的开口道。
萧希微抿了抿唇角,眸子黯了黯,声音虽然轻但隐约可以听出带了一丝浅淡的伤感,“是,儿臣听说了。”
“这些个折子,一半是让朕出兵北漠以示我大越国威,一半是劝朕息怒化干戈为玉帛,依你看,朕应该怎么办了?”皇帝咪着眼睛盯着萧希微道。
“儿臣愚钝。”萧希微慌忙跪了下去。
“这京城谁不知道燕王妃机智过人,这愚钝二字从何而说呀。”皇帝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萧希微道。
“儿臣不敢。”萧希微伏下身去,身子微微发抖着。
看着伏在地上的萧希微,皇帝眸中闪过一丝幽冷的杀气。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样楚楚可怜。不管和亲的队伍被劫杀还是北漠的内乱,他直觉这件事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关系,可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如何能将手伸到北漠去?难道是楚惜之……
想到这里,皇帝心里忽地划过一丝莫名的寒意。
看来,不管是眼前的萧希微还是在粟阳的楚惜之,他们从来都没被他掌握在手中。
“听说忠勇候府有人出了天花。”皇帝冷冷的看着萧希微道。
“回父皇的话,是瑞儿出了天花,所幸发现的早,父亲便命人将他送去乡下的庄子里,还请了大夫一同前往,想必,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好的。”萧希微伏身答道。
“你大着肚子,以防万一,还是不要住在候府了。惜之不在,也没人照顾你,不如便搬到宫里来吧。”皇帝看着萧希微缓缓开口了。
后背,一层细密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他这是要将她幽禁在宫中,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起来么。
看来,他已经疑心北漠的事与惜之有关。
“母妃近来也提起过让儿臣进宫好有个照应,只是眼下祖母一去,候府一下乱成一团。儿臣虽然出嫁,但到底是候府的女儿,祖母对儿臣更是有抚育之恩,实在不忍心放下候府不管,所以……”提及老太君,萧希微一下红了眼眶。
一听萧希微这话,皇帝唇畔忽地一勾,眸中飞快的掠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旁边的张世常眼见不对,忙笑着对萧希微道,“恕老奴说一句,王妃您虽是一片孝心,但您如今身份不比寻常,肚中又怀着皇家的血脉实在不容有失。听说,贵妃娘娘已经遣了人去候府帮着打理,王妃应该可以放下心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