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永宁宫深居简出的冯菀带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匆匆穿过人群,径直走进兰月轩。接着她只是粗略地同叶凝香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那老妇进了叶凝露的寝宫。
不用想,这老妇人就是冯菀寻来的帮助叶凝露生产的稳婆。那稳婆从一而终的气定神闲,并没有被皇家的阵仗所吓倒,叶凝香料想这稳婆定是接生的能力高到了极点,而叶凝露恐怕也再不会有任何大碍。
果然,在最专业的稳婆面前,叶凝露的哭喊声渐弱,又经过数个时辰的折腾,直到夕阳西下,叶凝露才顺利地将皇子诞下。
不过令叶凝香欣慰的是在这么长时间的惊心动魄之中,作为孩子亲生父亲的萧青羽却是始终都未曾露面。
“皇上,叶妃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兰月轩的小太监在叶凝露生子的第一时间便冲到龙华宫,将这喜讯通报给了萧青羽。令他没想到的是萧青羽听到这样的消息后面上并没有半点波澜起伏,好像这孩子不是他的似的,冷淡,甚至冷峻到了极点。
“好了,你退下吧,朕晚些再去兰月轩。”
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成为人父,萧青羽真的没有感觉半点欣喜,反而很忧伤。他喜欢的女子永远不会爱上他,甚至可能还想着要杀了他,他不爱的女子却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命运,可笑至极。
也是同样的一天,顾连城风尘仆仆赶到醉生梦死楼,连口解渴的水都没来得及喝,直接冲进了慕夕泽的房间。
“公子,逸王殿下的下落寻到了。”
正在闭目养伤的慕夕泽听到这话立刻睁开眼,似乎情绪异常激动。接着他连忙起身,不由自主抓着顾连城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道:“他在何处,可有将他救出?”
顾连城低头,颇有几分请罪的意思回应道:“逸王殿下所处之处守备森严,连城无能,未能将他以及他的儿子救出。”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实在有些出格,慕夕泽苦笑几声,又拍拍顾连城肩膀以示安慰。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不过……”
顾连城欲言又止,几经犹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不过逸王殿下的近况却不是很好,他在西南漳州的矿山,受了很大的苦难。”
听着顾连城说话的语气,慕白已经大致猜到慕景濂此刻凄惨的境况,心中顿时犹如千万利刃在不停刮刻,双目不自觉地望向远方,哀痛的眼眸中却透着不可磨灭的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救出五弟。”
在兰月轩看了一整天叶凝露生子,虽然就充当个背景墙,叶凝香也是累得不行,回到长乐宫便一头倒在了床上,再懒得动弹分毫。
今日的寝宫似乎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叶凝香总觉得周身阴风阵阵,却也说不上来这怪里怪气的感觉从何而来。
突然,敞开的房门紧锁,发出很明显的声响。叶凝香瞪大双眼,猛地坐起身,厉声问道:“谁?”
“叶皇后,是我。”
叶凝香定睛一看,寝宫门口立着的黑衣男子竟是慕白。此时的慕白身体已经能够挺直,除了头发灰白,声音苍老,已经再感觉不出他是个七八十岁的老者了。
见到慕白这惊人的变化,叶凝香惊诧万分,不可置信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