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突如其来的病

“为了天下苍生的性命,我死不足惜。我天宗一族千百年来斩妖驱邪,为的就是拯救天下苍生,若是真能因此而丢掉性命也算死得其所。”

慕夕泽冷冷笑道:“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需要你们去斩杀?就算趋避了所有邪祟,你们又能将那一颗颗比妖魔更阴暗的人心一并都斩杀了吗?说什么拯救苍生不过是逃避世事的借口罢了!”

季北渊想不到今日慕夕泽会这么多话,而这话说得也确实在理,令他一时寻不到辩解的语言。

见季北渊陷入沉默,慕夕泽也不再出言相逼,只是淡淡说道:“近日觉得你身子大不如前,还是好生在府中修养吧。”说完便缓缓朝国师府外走去。

接下来慕夕泽并不是要回王府,而是要去一个地方,那地方竟是皇宫。

慕夕泽这一路上走得很慢,按着脑中的记忆,一步一步很谨慎地朝皇宫走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走错了方向。

皇宫的守卫见到是慕夕泽,不觉有些疑惑,却也并不阻拦,只是恭敬地问了个安便放行了。

因为之前已经来过皇宫,对于皇帝居住的昭阳殿,慕夕泽还是比较熟悉,并未走什么弯路地就来到了昭阳殿门前。

此时,皇帝的卧室房门紧闭,只有刘总管一人在门前踱来踱去,额间因为极度焦虑已经浸出一层虚汗。见到独自一人赶来的慕夕泽,刘总管万分惊讶道:“夕泽皇子,您怎么来了!”

慕夕泽微微一笑,声音却并不十分自然,“今日入宫有事要办,顺便来看看皇上。”

提到皇上,刘总管原本就十分焦虑的脸上顿时浮现浓重的忧郁之色,“皇上生了病,却再三叮嘱老奴只对外宣称是偶感风寒,可是老奴觉得皇上的病与之前不同,似乎已经病入膏肓了!”

“不会的,刘总管多虑了,距离皇帝寿宴过去还不到半月,皇上不会突然病重到如此地步的。”慕夕泽说完还特意拍拍刘总管肩膀,以示安慰。

慕夕泽轻轻推开关闭着的房门,抬脚跨过门槛,顺着皇上散发出的人味儿找到了皇上躺着的床。

只见空荡荡的卧房竟连一个婢女都没有,只有皇上一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似睡非睡,胸口几乎未见起伏,似乎呼吸微弱。

慕夕泽早就料到的,那日在钟秀宫外莫名昏倒,睡梦中尽是做着自己与皇上在一起的梦。

那一日,他五岁。第一次在青溟山见到皇上,皇上身着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华服,一把将他抱起,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一张充满威严的脸上顿时笑靥如花,“夕泽,我是你爹爹,我是你爹爹!”

那一日,他六岁。皇上下了早朝,朝服都没换直接跑到倚霞殿去找他,因为这一天是他六岁的生日。深受万民爱戴,百官朝拜的大离皇帝此刻竟任由自己骑在他的脖颈,面上始终挂着笑:“夕泽,你又长了一岁!”

那一日,他七岁。他怯怯地坐进龟须公主贺兰嫣儿出嫁的礼车,由秦明月将军亲自护送回到皇上面前。那张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却是涕泪纵横,对于他的离家出走并无半分责怪之意,口中不断说道:“夕泽,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