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的书信送到岳州的当晚,明砚舟与叶期便率领五百轻骑回了青州。
本以为突厥定会以此朝大胤发难,却不曾想这一消息便如石沉大海一般,丝毫响动也无。
令人不免唏嘘。
突厥国主大约知晓自己大势已去,若再不行立储一事,境内将再无安宁。
可自己两个嫡亲的儿子都已身死,他不得已,只得从族中过继了一名子侄到自己名下,并立他为储君。
至此,无论是真心立储还是缓兵之计,都暂时控制住了部落主日益膨胀的野心。
到底担心大胤挥军前来,致使前功尽弃,是以两国和谈仍在继续。
大胤强势之下,突厥国主开出的条件已然一加再加,明砚舟看着堂下站着的那名使臣,见他再无从前的趾高气昂,不由温声一笑。
那使臣顿时脊背一僵,他极其忐忑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心道:“王爷,不知大胤的陛下可感受到我突厥的诚意?”
明砚舟垂眼看着手中极长的礼单,随即抬起眼:“本王尚未来得及将礼单呈予陛下,是以不知他是否满意,但我瞧着似乎颇为丰厚。”
那使臣骤然便松了口气,他微微直起腰:“王爷有所不知,国主感念去岁冬日之时,大胤曾慷慨解囊,助我突厥度过难关。你们中原人有句古话,叫做‘礼尚往来’,是以今日才特意呈上礼物。”
“啪”的一声,那份礼单被明砚舟撇至桌案上,他眼中似笑非笑:“可突厥曾占我大胤国土,鱼肉我大胤百姓,这些又该如何算?”
“这,这……”那使臣喉间顿时一哽,面色顿时涨红。
“大胤乃礼仪之邦,所作所为俱合乎个礼字,而你突厥以游牧为生,自然是粗鄙了些,缺了些礼数倒也无妨。”明砚舟饶有兴味地看着堂下之人:“可珠玉既已在前,为何不学?”
那使臣顿时回过了味儿来,他这是要让突厥将曾经吃进去的金玉财宝尽数吐出来!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是叫苦不迭!
片刻后,他干笑了一声,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某尚需禀告国主,请其裁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