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看身下那张椅子,芸儿有点难以置信:“你是说太宗李世民坐过这张椅子?”
“当年宴仙楼开业,引得太宗李世民到场祝贺,这一套桌椅,便是他赠予宴仙楼的其中一份礼物,不仅如此,他还在这一间仙迹阁设宴,招待他的二十四位臣下,这二十四位臣下亦是后来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唐翎拍拍芸儿肩膀,将方才出口之言,又说了一遍:“你身下的位置,当日是太宗李世民所坐。”
随后他向芸儿左边迈出一步,正好面对第二张椅子:“坐在这位置上的,是赵国公长孙无忌。”
再迈一步。
“这个位置,当日坐着郑国公魏征。”
第三步。
“梁国公房玄龄。”
……
唐翎就这般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每走出一步,都不偏不倚地正对着一张椅子,每走到一张椅子面前,亦说出一个名字。此时的他并没有去注意芸儿的反应,更似是陷入回忆之中不能自拔。
芸儿在旁观看,只觉得往日嬉皮笑脸的唐翎如今显得甚为落寞,心中竟是莫名其妙的一紧。
唐翎走过两张饭桌,一共走了二十四步,在他走到第二十四步的时候,说出了第二十四个名字:“卢国公,程咬金。”
包括芸儿所坐的位置在内,唐翎此时已点出了二十五个名字,而第二十六张椅子,此时正摆放在芸儿右侧,程咬金之位左侧。
一指这张座椅,芸儿迫不及待地问道:“当日是谁坐在这张椅子上?”
“确切地说,坐在这张椅子上的,并不是凡人,但这却是当日宴席中最重要的一名宾客。亦因为他,这楼才会被称为宴仙楼,这个房间才会被称为仙迹阁,当日在这里摆出的十二道菜色才会称为如今的仙品十二式。”
唐翎不紧不慢地回答着芸儿的问题,而且理所当然地坐到这张椅子上。
“而在那一天,我就坐在这张椅子上,得到了一个名字。”
下一瞬间,已是尘封多年的回忆浮现。
百年之前,宴仙楼开张当日。
当日在众人瞩目下,唐翎就坐在这个位置之上,当时他还没有名字,只是被世人不负责任地称作“缉风云”,只是当时,这一个名号尚且还未曾惊动天下,他一众“好友”更喜欢直接称呼他为“臭小子”。
“臭小子,来来来,俺老程和你再喝三碗。”
说话的人是一名壮汉,但他的强壮程度已是无愧于“胖子”这一称号,此时他络腮的胡子上仍沾有不少饭菜的油迹以及酒水。纵然如此,他的热情没有被影响到丝毫气氛,只见他一手捧着一坛好酒,另一手则托着一个酒碗,毫不含糊地往里倾倒着教人垂涎的醇酒。
“臭小子”毫不客气,大大咧咧地拿起他面前的酒碗:“怕你不成?程胖子,看我今日如何将你喝趴。”
酒是好酒,价值虽不及他们所坐的桌椅,但亦是民间进贡朝廷的极品,眼见这两位酒友如此海喝,任谁都会觉得心痛。
旁边,一名剑眉英目的中年人不忿地说道:“可怜这宫廷御酒,朕还没喝多少,倒是全进了你们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