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跟着季枝宜回到停车场,钻进父亲买给后者的车里,顶着头被淋湿的短发,放纵地同对方交吻在了一起。
季枝宜觉得自己的脑袋沉重又飘忽,明明压得脖颈都在发酸,思绪却好像被吊起来,晃悠悠跟着车窗外的飓风一道飞旋。
段元棋有一副和少年时期的段景卿极为相似的面孔,季枝宜没有得到过,因而更是痴迷。
可他却又清楚地明白那是两具不同的躯壳,也装着两道全然不同的灵魂。
段元棋的目光甚至更像初至劳德代尔堡的季枝宜,永远地追随着否定他的喜欢的段景卿,听后者将他青涩而懵懂的情感定义为过度且越界的依赖。
段景卿总是在拒绝,总是让他伤心。
季枝宜因而不认为自己也该如此残忍地对待段元棋。
他纵容,甚至溺爱,主动又或被动地去达成对方意愿,看着那张与段景卿相似的脸上露出他不曾见过的表情,朝气而青葱,像极了他曾经假想出的年少悸动的段景卿。
“为什么来看我?”
一吻终了,季枝宜稍稍地喘息,语调不稳地问出了这句。
“我们学校放学很早。”
“有多早?”季枝宜明知故问。
“两点四十,我没有等校车。”
段元棋的最后一节课没有和宋凭选在一起,校车倒是同一班。
为了避免后者又不识趣地跟着来,他一下课就冲出教室,蹿到车上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雨下得太大,饶是段元棋已经挑了些有连廊的路,可真正到了季枝宜所在的实验室楼下,他还是被浸湿了t恤,狼狈地在进门前拿纸巾一遍遍地擦拭。
他其实搞不懂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
甚至段元棋也不知道自己向季枝宜讨要的那些吻,究竟算是对两年前的自己的补偿,还是无法说出口的不甘心。
那双干净的、漂亮的,他碰都不敢碰的手,无比突兀地沾着污浊出现在逼仄的门缝后,抹乱床单上的褶皱,伴着哼吟将它们松开又攥紧,捎带着,连段元棋的心都一同揪了起来。
他头一回意识到,原来就连季枝宜的吻都可以是由对方慷慨地献出的。
段元棋想象出的那些缥缈的清贵全部不存在,一门之隔的房间里,他小心翼翼珍重对待的人就迷蒙地眯着眼,用一种他从来不敢去妄想的语气,黏糊糊地呢喃着。
“季枝宜。”
段元棋主动打断了自己的回忆。
他朝对方凑过去,高挺的鼻尖对上对方的侧颈,视线则顺着下颌的弧度延至耳后,指引唇齿轻轻咬了一口对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