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个月过去,他还不露面,青娥才稍稍感到好奇,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可靠,明知她有个孩子还如此锲而不舍,不由得心生动容。
那时茹茹三岁,正是难的时候,青娥独身带着孩子三年,早就身心俱疲,心想对方若真是个值得信赖的,也并非不能接触。
于是她便结识了秦孝麟,初相处对他印象极好。她是外地来的,又住在山上,不晓得他在欢场上的那些威名,一段相处真被他乔装的温柔给瞒住,觉得他才高八斗又温情脉脉,正头夫人早前病逝,也没有急着再娶。
那日青娥与他在山间散步,他无意间提起自己是永昌十二年的举子,那年份叫青娥微微一怔,偏首睇向了他。
算起来,他也该是永昌十二年的举子。
二人身后是明媚的日头,青娥扭脸向秦孝麟,一瞬辨不清他面目,他狭长的凤眸温润含笑,恍惚间,变作了一双澄澈坚定的眼睛。
直到秦孝麟俯身要来吻她,她才慌张别过脸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孝麟只笑笑,“是我着急了。”
他那次的确冒昧,但念在初犯,二人又相互看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可。
青娥彼时二十四,是老姑娘了,还带着别人眼中来历不明的孩子,能遇上这么好的人是为难得,错过一次,容不下错过第二次。
她左思右想,看看自己的现状,默许了秦孝麟在钱塘打点房产,予她做个栖身之所。等在他正头太太的坟前敬过茶,便带着茹茹搬家,给他做个外室,过上那丫鬟婆子环绕的平顺日子。
其实青娥也有私心,她想趁茹茹不记事,让她认秦孝麟做爹,也算跃身成了小小姐,背靠秦家,将来能有个好出路,不必重蹈她的覆辙。
至于那些情啊爱的,她尝过滋味就够了,早就不想了。秦孝麟愿意将茹茹视如己出,这还不够吗?
事情的转折便在此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天青娥到庄上谁家帮忙晒谷,那家汉子是个消息灵通的,又以为青娥清楚秦孝麟为人,便调笑着道出秦孝麟当年及冠在花楼豪掷,和人争抢花魁的轶闻。
青娥一听,有些错愕,但还是耐着性子,佯装知情地问出了秦孝麟的真面目。
她发觉秦孝麟一直都在骗她,他那正室太太也不是病死的,而是小产后秦孝麟在外花天酒地,自己坠井死的。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接纳茹茹?莫说茹茹,就连青娥也只是他一时假装深情的消遣。
这就叫玩鹰多年,反被鹰叼了眼珠子……
之后便有了开头的一幕,青娥再也没有见过秦孝麟,他大抵觉察了什么,屡次叫徐广德代他登门。
本来说好过完年便带茹茹搬去他那儿,现在早春三月,她都不曾捎回半句话,俨然回绝了这桩无媒的亲事。
这回徐广德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