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身体上,精神也渴求着救赎与安慰,他和部下们都如被驱逐出家门的野犬群般,在这世上绝望而慌乱地寻找着得以安稳休憩的角落。
在这样的氛围与宣言下,纪德感觉自己受到了妖精少年眼下泪痣的蛊惑,忍不住抬起手。
被温柔回握的右手,以及被赠予的铃铛,成了一切的开始。
直到现在,那份被轻柔包裹的触感仍停留在掌心,那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精美铃铛,也万古静默地垂在男人脖颈。
被带来了这个陌生的国家,成为游离在港口mafia边缘的私人部队,给了他和部下们能够喘-息平复心灵的地方。
然而,连部下都全然不记得,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忘记?
纪德时常会这样迷茫地思考。
不,不止是他,港口mafia如今的首领,被富江所信赖并交付未来的赤脚医生也记得。
除此以外,他们曾经共同教养过的孩子应该还留有些许记忆。
可每当想起培育那几名孩子的起因,是富江已经任性地选择好了自己的终末,纪德就不愿再接触他们。
于是在这个世上,能够跟他提起富江的,只剩下那个可憎的家伙。
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
纪德内心对这个赤脚医生的不满,多到能溢出后再填个横滨港出来。
四年前,原本出自报复心使出的离间计划,竟然反过来成了那个家伙手里的一把利刃。
最后身为干部的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这一行为,反而遂了他的意。
狡猾的老狐狸,满嘴谎言的毒蛇,无论怎样都不得不忍耐的三刻一角,让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真是个可恨可恶,又令人羡慕的男人……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掉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富江曾用这句话隐晦诉说着自身的结局。
最初听到这话时,纪德隐约从对方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却并不愿意往那样深暗悲哀的方向细想,只祈求是自己的多虑。
可事情发生那天,富江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郑重交代之后会发生的事,托付了未来,并要求他送几个孩子暂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