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银灯映玉人 梅燃 1582 字 10个月前

他来了之后,不见这女人一星半点关怀,一句半句对那夜发生之事的回顾,以及往后相处的顾虑,张口便是宅子。

李朝琰当然不会后悔,但他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俊脸板硬得寸草不生的。

男人心海底针,熹色猜不到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还想是不是他又后悔了,毕竟水中央这样的豪宅名居,整个长安也难见多少,这么一笔不菲的支出,就为了她这个外室,实在有点不划算。

他要是后悔了,熹色也不会撒泼强索,只是会觉得他言而无信罢了,既没有落脚之处,那么“互为外室”一说也就不攻自破,她全当是他哄女孩子的蜜语甜言手段。

熹色道:“我没有契书,这个宅子就不算是我的。郎君想反悔吗?”

她口吻轻飘飘的,但李朝琰嗅觉敏锐,他要是说一句“悔了”,这女子很现实,眼睛里的温柔就会顷刻间荡然无存,对他,那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也罢,他还是不逗她了。

能让她安心的,也只有这些。

“过契不难,不过娘子,你的身契呢,可在你自己的手里?”

熹色被问得怔住,抚着拖油瓶的小手一顿,睫羽微微地轻颤。

她从乐营脱身之后,便一直跟着裴元谨,从江南来到长安,这段时日里,她还从来没见过身契这种东西。

可她属于奴隶贱籍,既然如此,身契就自然还在裴元谨的手里。

是啊,没有身契,她甚至都不算一个“完整的人”,她办不了过契,也无力拥有这么大的宅子。

看她呆蒙蒙的眼睛,就知她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李朝琰叹息一声:“绿腰宴上那个裴郎君,是你的旧主?身契应当还在他手里。”

熹色咬唇,想了想,都和姓裴的一刀两断了,他还扣着自己的东西,害她像只风筝似的跑不脱。

她恨不得一脚将那个负心薄幸的男人踹得远远的,闻言,立刻道:“郎君,我自己去把身契拿回来。”

正是五月的天气,将要下雨,空气有些潮闷,她愤慨地说了一句话,鼻头额间都是湿淋淋的,映出亮光。

但以李朝琰过往所见的男人,流汗之后无不油腻,恨不得从烤乳猪似的表皮刮擦下大片油渍来。

她香汗微微,却是清清爽爽的,乌丝只黏了一小绺在她两腮旁的颧骨上,连那鸦发勾勒的镰刀似的形状都是可爱的。

他挑了一下嘴角,存心道:“你确定,不用找我帮忙?”

虽然这件事不着急,在李朝琰这里还排不上日程,但要解决的话,只等他一出手便是雷厉风行地处理掉了,根本不需要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反复复操心。

他忽然就是想看她服软的模样,有点儿恶劣,没有立刻说出要帮她的话。

熹色睖睁了一会儿,想到以自己这无财无权的处境,面对裴元谨,实在很难占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