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
“对,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晏清雾耐心地回应。
“哇,那你是因为清雾参加的这个节目吗?”
时宜发出了疑惑,她对晏清雾突然出现的竹马很感兴趣,在节目的日子越来越有趣了。
阮甜甜也很惊讶时宜的大胆提问,她下意识向身边的姜绪风看去,想知道他的想法。
她很不安,她觉得祝衍之来者不善,同时又很羡慕他对晏清雾毫无保留的偏爱和保护。
他的自我介绍,阮甜甜曾一度想要从周楚岩的口中听到,但从来没有听到过。
姜绪风表情依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他向来会控制情绪,但阮甜甜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很复杂。
“对,雾雾说这边很好玩,所以我来了。”
祝衍之不遮掩自己和晏清雾的关系。
“各位,我们进去聊?”
他的余光瞥到了晏清雾眉眼间轻微的疲惫,于是打断了他们源源不断的追问,看似礼貌的询问,满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不好意思,我们太惊讶了,快点进来吧。”
乔微雨主动打圆场。
“在岛上逛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吧?”
“没事,我们也没怎么走路,玩得很开心。”晏清雾语气轻快,脱掉鞋子进屋,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
祝衍之刚来陌生的环境,晏清雾认为自己有责任帮助他适应环境,完全忘了自己前几秒还处在被保护的角色中。
祝衍之紧随其后,弯腰将自己的鞋子和晏清雾的高跟鞋摆在一起。
晏清雾本人没注意到,被用放大镜看恋综的观众们发现了。
磕糖的甜,往往是自己发掘的最香甜。
【这该死的细节。】
【放鞋子的举动好戳我啊。】
【祝衍之对晏清雾真的好温柔。】
【这就是青梅竹马吗?感觉比周楚岩和时宜要甜更有感觉欸。】
【他们好像小情侣,干脆在一起吧。】
【男生都介绍是竹马了?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氛围做不了假!反正肯定有意思。】
【祝衍之单纯是娘家人来撑腰吧。】
姜绪风落在最后,也将祝衍之的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他没想到新来的嘉宾是晏清雾的竹马。
他听过几次晏清雾提及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当文字描述转换成现实时,带给他的冲击要多得多。
都是男人,和祝衍之对视的第一眼,姜绪风明白了祝衍之对晏清雾的心思不单纯,对方完全不在意将目的暴露给他看,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警示他,晏清雾背后有人撑腰,她被人坚定的维护和喜欢着。
原本和阮甜甜约会的愉快心情,因为祝衍之的出现以及他和晏清雾的亲密,一扫而空。
一行人到了客厅,晏清雾拉着祝衍之一起坐下。
祝衍之乖乖听她安排,方才面对众人的强势一扫而空,甚至在她入座的时候,贴心地给晏清雾盖了条小毯子。
两人的动作自然连贯,熟悉地仿佛像是日常。
姜绪风看着他们的互动,异样的感觉再次席卷胸口。
他审视的目光并不隐晦,自认为是坦荡的观察,祝衍之掀起眼皮,一眼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眼神立刻变得锐利,隐隐透露出危险。
两人视线相接,姜绪风没有躲开,反而主动打招呼:“祝衍之,久仰大名,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
“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话里满满都是信息量。
【擦擦擦,前任和竹马对上来了。】
【我闻到浓烈的火药味了。】
【晏清雾的两个男人,我狠狠嫉妒了。】
【他们竟然认识!姜绪风攻击力好强。】
【可晏清雾和姜绪风谈了几年恋爱,他和祝衍之没有见过面吗?离谱。】
【姜绪风不会是反悔了吧?他不是最不耐烦晏清雾了吗?】
姜绪风没见过祝衍之本人,反而是祝衍之曾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晏清雾刚刚和姜绪风确认恋爱关系,想等到两个人感情稍微稳定一点,再告诉周围的人。
祝衍之见到姜绪风是偶然也是必然,那天姜绪风陪晏清雾过生日,两人在游乐场玩到很晚才回宿舍。
她在宿舍门口目送姜绪风离开,晏清雾回头就看到了银杏树下站得挺拔的祝衍之,他向来收拾地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起了好几个褶皱,像是在宿舍楼下等了很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祝衍之的眼眶有点红。
“之之,你回来啦?”
晏清雾很意外,昨天和他视频的时候,对方说在忙导师的项目,可能赶不回来给她庆生了。
她有点失落,但也理解,他们相距几千公里的距离,时差都隔了十多个小时,只能安慰他不要紧,要专注学业。
反正她有很多个生日,通过视频和他一起庆生也是不一样的体验。
可她刚安慰好自己,没想到祝衍之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
“你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祝衍之没立刻回答她,他略微慌张地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似乎松了一口气。
“还没到十二点,差点就错过了。”
“雾雾,十九岁生日快乐。”
他微笑着看她,声音很轻很温柔。
祝衍之想给她一个惊喜,跨越几千公里,只是想亲口对她说生日快乐。
他们每年都在一起一起过,今年当然也不会例外,只是没想到这个生日确实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在祝衍之五岁生日时相遇,在晏清雾十九岁生日时错过。
“谢谢之之,你能来就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晏清雾在祝衍之面前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开朗。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晏清雾关心道。
“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祝衍之摇头,撒了谎:“没有等很久,你手机关机了。”
此刻听到她关心的话,既甜蜜又悲伤,祝衍之突然觉得茫然和无所适从。
他人生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想法,最终还是遵从本心,询问本人:“你室友说你……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他从晏清雾室友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在晏清雾回来之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直到看到她挽着那个什么风的男生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的心脏骤然被一双大手狠狠抓住,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刺痛,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然而当晏清雾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没露出任何异常,她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浑身洋溢着惊喜和幸福。
今天,是他的女孩十九岁的生日。
幸好她在今天结束前回来了,要不然他就要错过她的生日。
当亲口送上祝福之后,祝衍之没忍住想要确认那个明显的事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或许想亲口听雾雾说吧,又或许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这次,幸运之神没有降临。
“对,刚刚送我回来的那个男生就是我男朋友,叫姜绪风,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早知道你回来了,我就不和他去游乐园了,你一定等了我很久。”晏清雾很愧疚。
她不是瞎子,看不到祝衍之眼中的疲惫,依她对竹马的了解,他一定等了她很久,可恨她的手机因为拍了太多游玩照片,自动关机了。
“你吃饭了没?”晏清雾看向他,然后愣在了原地。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祝衍之。
在她记忆力,少年一直都是意气风发,从小到大都是无数人的白月光,优秀、骄傲、有礼、帅气……所有美好的词汇叠加在他的身上都不违和。
可现在,祝衍之浑身透露出脆弱,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雾雾,不要我了吗?”
晏清雾不知所措,心底陌生的情绪隐隐松动,但很快被某种力量压了下去。
晏清雾飞快想要抓住什么,思绪被头顶手心的重量和温暖打乱,然后她听到了祝衍之略带笑意的嗓音,低沉悦耳。
“雾雾你真是个呆子,刚刚跟你开玩笑的。”
“我吃过饭了,太晚了你先回宿舍吧,我也累死了,回酒店休息了。”
“不要熬夜,知道了吗?”
祝衍之啰啰嗦嗦叮嘱,明明比她小几个月,却总是操着哥哥的心。
晏清雾盯着他,似乎想要看清楚他内心的想法。
他没有任何异样,刚刚的脆弱好像是她的错觉。
祝衍之擅长等待,同样也擅长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在昏暗的灯光下,掩藏住自己的脆弱很容易。
“回去吧,雾雾。”
祝衍之推着她进入了宿舍大楼,笑着和她挥手。
晏清雾被迫回了宿舍,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个笑着的祝衍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强撑着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十九岁那年,失去了他最珍贵的宝物。
那天生日之后怎么样了?
晏清雾记不太清了,她的记忆总是很混乱。
她陷入回忆的这几秒,祝衍之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她和姜绪风隔绝开来,像是隔绝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的声音沉静平稳:“我没怎么听雾雾提起过你,倒是经常在电视里看见你。”
祝衍之漫不经心的回应,简单两句话,看似温和,实则都在抨击对方。
你在雾雾心里没那么重要,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是谁,我也不在意。
姜绪风明显听出来他的潜台词,冷静的假面难以维持,强撑着一口气:“是吗?我倒是经常听雾雾提起你这个像家人一样的……弟弟。”